第七章

“大哥?”江雪坐在一把小凳子上，眼睛滴溜溜的随着虎子而移动

“恩，我大哥就是这里的大当家”虎子从里屋拿出来一些棉衣棉被放在右边的炕上。“当年是他救了我，我就一直跟着他到今天......”

“雪儿，就暂时委屈下你，里屋你睡，我睡外头...”

“好...虎子，这里可以传信吗?”江雪站起身张望外头戒备森严的大门。

“你要寄什么吗?我们这里有信鸽，邮差恐怕不敢到这边来”

“呵呵，没事，我就问问”

.....

时间踏下足迹，随着无数个风雨夜晚悠然而去，几个夜里，都有人辗转无眠，寻找着昔日的痕迹。

...

一转眼，冬去春来，春走夏归。

江雪在这寨子里呆了数久，虎子早出晚归，吩咐了人不得让人骚扰江雪，这些天的等待也落得清净。

只是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是手指可以作年月数的。

期间她写了几封信，让信鸽带出去...等了十几天，还是没见回应……加上由儿姐临走时的话，担忧加沉。

她企图静心，不小心打翻茶水，便换上淡蓝素衣裙，描摹淡妆...

恐怕世上难有与她一般柔弱的佳人了。怪不得二当家的当宝似得。

刚从里屋出来，就被椅上突来的掌声截然而止....

“虎子这些天没陪你，是否..寂静了些?”

江雪闻声望去，只见那人打扮与其他人不同。他留着很短的头发，一双黑又亮的眼睛，如果不是脸上狰狞的刀疤，形式排头也算的上是英俊...

“你...是大当家柯木?”

“哈哈哈哈哈哈....谁人见了我都要喊我一声柯爷，你这小女子真够胆大..”柯木为自己添上一杯茶.....

“..江雪无意”

“虎子这两天无瑕顾你，我便来看看，也好奇他带来什么样的女子让他心甘情愿卖命...”

抿嘴浅尝一口，“啧，果真是不同凡响...”

“柯爷是..有话对我说吗？”

“虎子对你有意，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江雪点点头“可是”柯木不紧不慢，站起身，背过手，

“大男人终究是要打遍天下，我们与别人不同，是土匪。需要的是谋划生计，女人家家的，也恐怕也是饭后余谈...”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怎么会不懂呢。这些日子来，虎子对她无微不至，还找人四处打听江雪寻的那个统帅，许多次都耽误了他们该做的事。

有一次，虎子找到一正在巡逻的部队，打听不成，两队人打了起来，丧命了好几个弟兄，虎子也险些被子弹送了命，躺了十日才好....

柯木对此忧心忡忡，如果自己再不出手，怕是寨子也要被炮轰了。

况且柯木膝下有一女儿，名叫柯露，骑马摔鞭打仗样样精通，寨里无人不知柯露泼辣，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早早想把女儿许配给虎子了。而且柯露早年就没了母亲，没人教她如何大家闺秀，柯木也有愧于她。

只是近日这丫头野到外头，扬言自己开山做当家，也是把她老子气的半死....

柯木走后。

江雪便收拾行李，该带走的她不落下，不该带走的也不敢想，趁着虎子没有回来，她提着手箱，出了这个地方。

门外没人拦她，定是柯木下了命令。

外头树叶繁茂，蝉声高叫，只有几块山头是凸的，江雪小心翼翼的沿着边际走，手中紧攥一把锋利小刀，时时刻刻警惕。

行走端庄迅速，身穿一件灰色短褂，宽大袖子，原本黑亮的长发早被她一刀剪了去，短短的碎发随暖风飘荡耳边...

她想……

只要走出这片林子。

就能看到轨道，沿着轨道下去就是军队驻足地，一定能寻得那位统帅.......

珍重。

夜幕穿行，林子密静。

江雪一个人步履在泥泞的路上，偶有狼唤吓的她加急脚步...

....

记得小时候，她与隔壁阾子一起玩，谁知他哄骗她去城外抓蛐蛐耍，结果迷了路，阾子自顾回了家....

太阳落山，她还未归，家里到处询问。

她边哭边走，不知过了多久，困倦袭来，她躲进了茂密的树丛里...慢慢的被瞌睡袭扰……

直到……

“雪儿...醒醒”

.....“雪儿..”

一声声轻柔叫唤……救她出这个可怕的梦境……

迷糊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捏了她的脸，将她背了起来...

“哥...雪儿怕”....

“别怕...咱们回家”

隔日，便看到那阾子鼻青脸肿的上门来向江雪道歉，江雪好心问他脸怎么了。

他一脸怒意撇开她的手“我们绝交...哼”

.....

她全身紧绷，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附近有东西悄悄接近着她....

汗浸湿发丝、衣衫....夜风得了空子钻进衣服里，让人好不舒坦...

突然，

“站住”吓得她抱紧提箱。

不好!是日军....

他们从矮树丛里走出来，举着枪，向她缓缓靠近...

........

夜，寂寥、空旷。

牢门外站了许多放哨的，她望着那挂满刑具的刑讯室...阴森、动荡，好似一个个魔鬼再向她靠拢...

隔壁的牢门内关满了许多男男女女，那样子，江雪实在形容不出。

遍体鳞伤，破衣烂裤，甚至全裸....他们低头抽泣，也有怒吼叫嚣，但被拉了出去，再一次经受毒刑拷打

“呸!....啊...”惨叫响彻整个房间....江雪捏紧了领口，很快，有人过来打开她那间的链条锁，将她带了出去....

灯光灰暗，刑具上沾着猩红....

她被绑在十字桩上，等待死神来临....

过了好些时候，一句高亢蔑视的声音在江雪面前响起，她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军官，旁边还哈腰跟着一国人随从，他坐姿随意，注视着她。

“太君问你，你是谁，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那随从模样佝偻，像及了条哈巴狗...江雪咬唇闷声思量，得不到回应，那军官又提声说了一串...如果这就是终点，江雪也认了命……

“太君问你话呢，去哪里干什么，是不是那王吾让你..”

话语为完，只听到面前这位人儿断断续续开始哼唱...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

那声韵优美、无畏，音绕梁源源不绝....

大概是江雪这举动，吸引了那些日军，又不得不重新考虑她的来历，“贱人，唱什么妖曲...”那随从对着江雪指指点点。

但很快，身旁的太君对他附耳几句，便停止了怒骂，忙哈腰点头“太君喜欢就好”....

“来人，将她带上去..”

手铐脚链束缚，限制了她自由，随从跟在她旁边一起走出这，“你这小浪蹄子还真是好运，若不是太君欣赏你，你也是死路一条，给我上点心好好伺候太君..”

突然“轰”一声剧烈震荡，漫天火光在他们眼前绽放...

只见随从掏出配枪，“他娘的，王吾这孙子……”便立即赶过去……

江雪其实很茫然，从父亲将她送出来开始，她的命就是被人提着走的，沦落到敌人手中，如今是看一步走一步，找机会寻得出去的机会。

在她观念里，世界是没有太多的战争，对她伤害都来自内部，母亲跳楼，父亲败落，宋烨华离开。

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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