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心口的朱砂痣

北辰去了美国，那一天，莫凡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学校，在校门口看到苏东阳。

“他走了？”苏东阳问。

“走了” “我先去球场了，秦菁打电话说忽然有事要交代，让我赶快去一趟。” 

“路上小心点。”

“晚上我回来，图书馆见。”说完苏东阳走向车站。

球场里只有秦菁一个人，穿着一套合身的队服，在球篮前投球。 苏东阳关上门，走进球场，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碰撞地面的声音，勾起了他想要打球的冲动，他在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不时的看向正在跑动的秦菁。她像一只篮球场上的精灵，熟练的转身，上篮。 秦菁投完球后没有照旧捡起球，身体前倾双手拄着膝盖，仰头看着球框，大口喘气。似乎并不知道已经做好热身运动的苏东阳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约我来，是打算单挑吗？”苏东阳站在她身后问。 

“不然呢？”

“没有裁判，你输了会认吗？”

秦菁转过身，抬头看苏东阳，她嘴角微微上扬，“都没说好赌注，我会怕输？” 

“这倒也是。” 

“再说，整个球场都是我的，也包括你。”

“要不要给我盖个章？”苏东阳一脸挑逗的看着呼吸并不均匀的秦菁。 

“被你老婆知道怎么办？” 整个球场布满了暧昧的味道，秦菁靠近苏东阳，两个人的嘴几乎完全贴上，她对着苏东阳轻轻一笑，转身捡起篮球，一边拍，一边朝着苏东阳走，“不要以为我只会那一招。”

苏东阳有些迟疑，说到底，当一个男孩变成了男人以后，对于荷尔蒙的控制也随之减少，再加上对方像一只撩人的小妖精，心底的小恶魔就像被她拉住了线，只有对方可以收放自如。 

“来啊，再不防守，我真的要投球了。”秦菁又投给苏东阳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眼神。

苏东阳看着秦菁手中的篮球，深呼吸，快速跑到秦菁对面，压低身体，打算像上一次那样断球。 秦菁轻轻拍了两下手中的球，看准苏东阳的表情，她勾起唇畔，向前弓着身体，篮球在身后倒手，再一次微妙的转身，从苏东阳的左边瞬间划过，又是左边，他心想不妙，立刻向前追，她向前突进，感觉到苏东阳似乎就快追到自己，她假装投篮，苏东阳只是在她侧面踮起脚做出盖帽的动作，她趁着空挡，向前跑，上篮，苏东阳因为身高的优势再次拦截，却没有碰到球，而是拍在秦菁的手上。 由于秦菁和苏东阳的距离太近，以至于秦菁落地时刚好踩到他的脚，没有站稳，顺势滑到，苏东阳想要抱住她，却被她倾倒的力量一同倒在地上，整个人压在秦菁的身上，那一刻只有篮球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渐渐地声音完全消失，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东阳连忙坐起，将秦菁拉起来，急忙问，“脚没事吧？”

秦菁顺势环住苏东阳的脖子，吻向他的唇。 那是在很多个夜晚中，苏东阳想要抓紧的如烟般女子，他从未真正抓住过，就在刚刚，他抓住她，感受到她的真实，忽然口中的一丝温暖，让苏东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论他对莫凡怎样说，可他的身体是诚实的，被秦菁整个人倒在身上，他更加没办法控制自己，那曾经在他眼前若隐若现的一切，如今切切实实就在他眼前，如梦如幻般，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在苏东阳最放肆那一刻，秦菁在他胸前狠狠的咬了一口，整齐的血印像是在距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印记。

“我要你记住这一刻，你是属于我的，我也一样。”秦菁眼中带着泪，委屈的嘟起嘴。她绝对想不到那样的表情和话语会让苏东阳更加疯狂，说到底，她始终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来自男人的一波又一波猛烈攻势，她实在难以招架。

在他们初见的球场，散落一地的球衣，一对说不清关系的男女，或许是年轻的冲动，或许是久违的快乐。无论是什么，他们为彼此留下了各自的印记。 欢乐过后，秦菁像只乖巧的小猫，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我赢了，你刚刚打手犯规。” 是啊，她赢了。苏东阳陷入沉思，当理智被冲破那一刻，他控制不了的是身体，那么心呢？ 

回到学校，他收到莫凡的短信，“我还在图书馆。”他走到图书馆，看到角落里的莫凡，他走过去，坐在对面。 

莫凡疑惑的看着他，“有心事？” 

苏东阳不知道怎么开口，摇头。 

“想抽烟？”

苏东阳依旧摇头。

莫凡想起今天秦菁约了他，合上书，拉着苏东阳的衣襟向外走。到了长椅，莫凡坐在上面，像是家长准备批评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严厉的问，“是不是做错事了？” 

苏东阳低下头，像是不敢靠近那座椅，他蹲在座椅旁，低声说，“我混蛋了。” 

“你跟秦菁？”

“对。”苏东阳双手抱头，他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莫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不知所措的苏东阳。 

“在英国，我都可以控制住对萌萌，可是”苏东阳无奈的回头望着莫凡坐的长椅，他像是看到了齐婧萌那张平和的脸，“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我真的不知道。”他无力的坐在地上。 

莫凡平静的问，“你还想吸烟吗？”

“我不想，我怕再看到她。”

“看到谁？”

“秦菁。”

“那齐婧萌呢？” 

苏东阳忽然转过身拉住莫凡的手，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哀伤，“我不知道，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你变了，就是真的爱了，还记得小时候春晓亲你那次吗，你是怎么做的。” 

苏东阳放开手，整个头靠在莫凡的腿上，漫无目的的望着星空，他很努力的想着齐婧萌，可是她的那张平和的脸像是一张铅笔画，在他的脑中被橡皮渐渐的擦掉。

莫凡没有说话，静静的陪着苏东阳坐在那里。 苏东阳的电话响起，是齐婧萌，许久。 “不接？”莫凡问他。 

“我刚刚和另外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你现在要我当没事发生一样接她电话，不是等于让我欺骗她吗？” 

“那你告诉她事实，看看她会不会原谅你。” 

“怎么可能，这种事说出来以后，她会怎么样我根本没办法想象，她现在还在国外，万一出什么事，我不可能马上飞到她身边。” 

“可是你不接电话，也不是办法。” 

“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啊。”

“这要问你的心，要问你自己。” 

“可我的心不知道。” 

“如果是秦菁打来的，你会接吗？”

苏东阳抬起头看向莫凡，他苦笑，像是找到了答案，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他对莫凡说，“五年的相恋，抵不过这短短的两个月，我自己都不信。” 

“你是人，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或许是你看到了想象和现实的差别以后，接受不了那落差，而她刚好出现，又或者，是我们曾听说，却没有见过的缘分吧。”

“如果我告诉你，我还在想秦菁，你会瞧不起我吗？” 

“不会。爱情的发生，自然而然，爱情的消逝，后知后觉。就算不是秦菁，将来也会有其他人，早一点，你对齐婧萌，不至于亏欠太多。”

“亏欠，太多。我只能娶齐婧萌，”苏东阳将手放在胸口，那被秦菁咬过的地方隐隐作痛，他苦笑，“秦菁注定是我心口的朱砂痣。” 莫凡没有说话，她看到他无助的神情，反而心疼他，曾经他排斥所有的女孩，唯独秦菁的出现，或许就是这样一个人会改变他，这是一场上天的安排，但愿她真的是他的朱砂痣，也是唯一的一颗。但愿，但愿久而久之，她不会成为一抹鸽子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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