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湘公子

吟诗当有千杯酒，起舞不得妄语愁，花丛人间笑，翠袖掩泪流。

东安的夜很安静……竟是令人突起伤感。

忽有细腻的一声话语将思绪拉回，“公子，长夜漫漫，路途遥远，欲向何方？”

　　黑夜里，疲乏的马车被一个打扮妖娆如同风尘女子模样的人儿拦住，缓慢地停了下来。驾车的是一男子，穿着简练的黑布衣，两眼淡漠地看了一眼那名女子，将星光都做了利刃。

　　“呵呵，何方？天高地迥，宇内无穷，独我不知道何方。”马车的车帘被挑起，里边坐着的那个男子，消瘦的脸庞，浑浊模糊的双眼带着永久的疲乏，还有那对儿眉，是那般瘦弱。

　　不用看他的身体，仅仅从这一张脸便可见得，他该是弱不禁风。却不知，这副柔弱的身躯中，凭何有一种将万事都做了云淡风轻的气度？

　　女子淡淡地笑了一下，一步一步朝着马车走了过来，莲步轻移，细腰微摆，真别有一番风味在其中。

　　“站住！”驾车的黑子男子忽然出声制止她，本来平静的双目之中，顿有寒芒如剑，抵在那名女子的每一寸肌肤之上。

　　“讨厌，你可真不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什么是风花雪月呢！”女子看向了马车内的男子，“你说对吧，公子？”

　　“哈哈哈哈……”坐在车厢中的男子爽朗地笑了几声，“没错，失剑，你确实应当学学这些。”从车厢中慢慢走了出来，扶着车沿，方才能下马车。

　　他身材不高也不矮，却显得修长，现在秋高气爽，却身披着冬日里的毛裘，他咧嘴一笑，减了几分阴郁，却添了几分邪魅。

　　“只是不知，姑娘是想要怜香惜玉呢？还是……风花雪月呢？”

　　“这……呵呵，却是要看公子的意思了。”女子笑得妩媚，与红色她的衣裳一般烈艳，如同一堆篝火。

男子一步一步走过去，将薄唇靠近女子的耳朵，“那，我怜香惜玉地……风，花，雪，月……如何？”

　　女子浅然一笑，“好啊……奴家也正有兴致与公子，风，花，雪，月呢！”

　　“可是阿湘，我们还要……”失剑忽然轻声提醒了一句。

　　男子摆了一下手，“无妨，你等一下来接我，哦！对了，东店里边的女儿红是假的，你可不要多喝哦。”

　　失剑沉吟一声，只得点头。

　　男子伸手，牵住了女子的嫩指，将鼻子凑上去嗅了一下，“只是不知道，姑娘的吟赏风月之地在何处？”

　　“呵呵……”女子掩嘴一笑，“你随我来便是。”

　　“失剑，你可不要来的太晚，免得我……”男子又看向了女子，勾着嘴角，轻佻地抬了一下她的下巴，“免得我成了一个风流鬼……你说对吧？”

　　“咯咯，公子说笑了。”女子掩嘴一笑，葱白嫩指轻轻捏着男子的手，“快，与奴家来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哈哈哈，好，姑娘请带路。”男子的手顺势往女子的香肩上揽去，将浪荡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失剑坐在马车上，淡淡地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沉吟了一声，立刻下了马车，伸手一指，点在了马脖子上，随后只见那匹马立刻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了。

　　没想到，失剑竟然点了马的穴道！他身形一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安静的街道和如同雕塑的马与车。

　　男子被女子带到了一处小阁楼中。那里有薄纱千千层，一阵风过，仿若阵阵清烟，还带着女儿家的甘甜。

　　“呵，这个地儿……倒是一处好地方。”公子湘抓一把薄纱放在鼻前嗅了一下，目光却落在女子的胸口。

　　“是啊，那么公子觉得，是怎么样的好地方呢？”女子褪下了最外边的一层薄纱，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公子，可想看更里边的景色？”

　　“景色吗？”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目光将女子摩挲了好几遍，“该是……秀色可餐吧……”

　　“那是自然。”女子勾了勾手指，向着里边走去。男子紧紧地跟着，双眼直勾勾地打量着女子。

　　穿过了假山流水小桥，推门走进了一个小巧的房间。

　　那里面，小得如同普通客栈里的一间客房，却是布置得精美而且极有……情调。

　　红木的桌椅，红木的床，有茶壶，却没有茶杯，粉色的香帐，大红的鸳鸯被。

　　“哦？这一处地方，莫非是茶阁？”

　　“咯咯，公子说笑了。”女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又褪下一件衣物。“公子可还觉得，这里是茶阁？”

　　“哈哈哈哈……”男子大笑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取下了毛裘，来到了床边。“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是吗？公子可惜什么呢？”女子的手勾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嘴唇慢慢靠近男子，在他的耳垂上轻轻点了一下，“美餐近在眼前，公子更待何时呢？”

　　“确实是美餐，可是，在我用餐前，姑娘可否告诉我一个问题呢？”男子用手掬起女子的几缕发丝。

　　“哦？公子此话可就没了情调了，不过，公子直问无妨，奴家，回答便是。”

　　“不知，姑娘这菜名叫什么？”男子邪魅一笑，双目看着女子的双眼。

　　“菜名？”女子不明其意，愣了一下，随后一笑，“鸳鸯戏水如何？”

“鸳鸯戏水啊……呵，该是挺贵的吧。”

“嗯？何意？”女子蹙了一下蛾眉，抱在男子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来。

　　“我只是想知道……姑娘的这道菜，需要哪个价？……在下的人头，够不够？”

　　女子的眼瞳在那一刻皱缩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怎么？公子觉得味道不好？”

　　“呵，再美味的食物，也比不过自己的小命啊。”男子慢慢低头，此刻，却已经有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腹部。寒芒舔食着已经流出来的丝丝血液。

　　“那好吧，我也不需要再装下去了，反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湘公子，今日就要命丧本小姐手中了。”

　　男子淡淡地笑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果然，女儿红，酿得越美，毒性越强。”

　　女子妩媚一笑，抚摸了一下湘公子的脸庞。“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湘公子挑了一下眉毛，看向了那把匕首，勾着嘴角。“还不算太晚，只是，你如果不想马上杀了我，能否让我先喝口水呢？”

　　女子看了一眼湘公子，轻蔑地笑了一下，收了匕首。

　　湘公子的可怕，是因为他的贴身护卫失剑，那个修为至今无人看透的男子。

　　而湘公子本身的名气，却是来自于他的医术。

　　如今，失剑不在他的身边，仅仅一个湘公子，她还不放在眼里。

　　见女子收了匕首，湘公子笑了一下，“你可真是自信，当真不怕我趁机逃走？”

“你若是能逃便试试？”

　　湘公子耸了一下肩，转身，拿起桌子上的壶就开始喝了。

　　女子眼中寒芒一闪，抬起手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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