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小少年（父母心 少年愁）

这臭小子是一天天出息了啊，以前那会无论我做什么都死活缠着我，现在是能不见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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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后

池飞鹏已经是烦透了，眼瞅着临近期末考试，终于结束培优班的课程，谁想他妈逼着给他又报了考前冲刺班，每天不仅得在学校应卯上课，放学后还得去培优机构，听老师反复讲些索然无味的东西，烦躁的是周六天的假日懒觉都睡不上，这分明是不给他活路的节奏，简直不能忍。

可更要命的是他老妈在培优机构各色老师地游说下，已决定给他报九年级的暑期衔接班，如此一来，他美好假期的宏伟计划全成梦幻泡影。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他往死里逼，他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现状，却还是暗自决定要宣泄抗议一番。

其实，现在最最让池飞鹏焦虑不安的还另有其事，只是他尚不清楚这班猪人（班主任）关于那事到底知道多少。可一想到昨天班猪人留他同桌谈心时所流露出的秋后算账的神态，加上昨夜同桌的手机又死活打不通，便觉自己今日必是凶多吉少。池飞鹏想着推病不去学校，可自己又没有类似例假仰或病假的借口，想到老爸说过凡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Duang的一下就是一阵心塞。避无可避，池飞鹏只能硬着头皮去学校，幻想着挨一时是一时，得过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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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池文生推开房门，才发现儿子已经走了，本还说借着一起早餐的机会和儿子谈谈心，谁想这死小子又是脚底抹油——溜了。

“这小兔崽子啥时候走的？都不招呼声。”池文生笑着说。

“再怎么兔崽子还不是你儿子？都成大小伙子了，你只管这么叫。”田又凤将刚刚换下的池飞鹏的床单朝池文生仍了过去。“这孩子，一大早神神秘秘的，连早饭都没顾得吃，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被鬼追似的，那会你还在梦里了。”

“这臭小子是一天天出息了啊，以前那会无论我做什么都死活缠着我，现在是能不见就不见，连要生活费都是只跟你说。凤儿，你说这……”池文生醋意涌动。

“谁说不是啊，别说你，就是对我也不像从前那么话多，连要零花钱都是惜字如金，‘妈！没！钱！了！’，老话说的不错，养儿就特么是还债的。”田又凤叹口气继续说道：“这叛逆期真是磨人，一点都不听话。昨天带他去报暑期班，他一路拧巴个脸，万般不情愿。”

“他成绩不见长进，不去不行。参加培优不求他真能考多好，好歹保持在中等，别滑下去。”

“我还听说一件事，他好像喜欢上谁了，得找个机会弄清楚。”

“搞早恋？初恋？”池文生搂住田又凤会心一笑。“这小子不错啊！都赶上咱俩了。”

“去你的，我跟你讲很严肃的事了。”田又凤一把推开池文生。“我们那时的初恋多单纯啊，现在的早恋动不动就出人命，毁一生的。”

“左老师告诉你的？”池文生将信将疑的问道。

“不是。是前几天接他放学，听他班上别的同学风言风语的开玩笑时察觉到的。”

“你这是典型的捕风捉影，肯定是你多心，这孩子还小。”池文生对田又凤的无端猜疑嗤之以鼻。

“还小？你们爷儿俩是真傻假傻？”田又凤严肃地说道，然后指了指池文生手中床单上的证据。

“这……”池文生一时语塞。“——是必须再和他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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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到的左老师便是池飞鹏口中的班猪人，快三十的人，身材圆厚矮胖，走起路来迈着官步，富态十足。她是池飞鹏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身兼年级主任一职，又是英语教研小组的副组长，其他年轻教师见面都恭维着管她叫左领导，被叫的次数多了，她自己便也以领导自居自律，对聘用班上的任课老师是慎之又慎，对他们的教学工作是严抓狠管，对班上学生各层面动向更是明察秋毫。

池飞鹏在她眼中虽说算不上成绩特别拔尖的学生，但是他在严守校纪校规不干扰老师教学工作方面极其值得赞许。她第一眼看到池飞鹏时，便夸他母亲怎么就生出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说她多么的教子有方，多么的怜子如宝，说池飞鹏是不可多得的良木，多多栽培，将来定能长成参天大树，化作栋梁之材。她还说池飞鹏终非池中物，一旦成绩起来，日后必将展翅于天，齐鹏而飞，大有作为。

池飞鹏父母读书不多，早年间出来打工，如今也算有了小小的事业，只不愿儿子走自己的老路，希望他将来能考上大学，了却自己永远再无机会实现的梦想。现下听到班主任对池飞鹏的溢美之词，想着儿子也算争气，不免心血澎湃，又思及学习问题，便恭恭敬敬恳请左老师对池飞鹏要更加严格要求，在学习培优上还要仰仗左老师指点一二。

见池飞鹏母亲如此殷勤恳切，左老师思虑片刻，面带愁容地分析道：“论理，这些话我不该说的，我是公办学校的人民教师，学生的学习应该都在学校完成，把他们教育好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你们父母把孩子送到学校，都是望子成龙的，我非常理解，也是替你们操心孩子的将来。你看，这在学校，一个班怎么也有四五十人，我这个班就更多点，有六十一个，老师一天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怎么可能顾及到所有的学生？二来，在学校都是一样的起跑线，教的学的也都是一刀切的灌输模式，接受能力稍差点的，一旦落下，再想追上基本不可能。三来，现在学校不允许补课，学生在家的时间多，若是没有学习环境，学生自制力再差点，那么多的时间不都白白浪费了么？说得极端点，这学生的学习成绩能否在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和大部分学生区别开来，靠的不是在课堂上的学习，而是个人利用课余时间努力的程度。”

“是，是，是。左老师，您说的太对太有道理了，我们做家长的都明白。”池飞鹏的妈妈殷勤说道：“哪个父母不是望子成龙了？我和他爸为他成绩的事也商量了好久，想把他送去培优，学好学坏，我们也算是尽了力，安了心。只是现在各种培优机构太多，不知道哪家好点，还恳请左老师推荐。”

“这……这……”左老师又皱了皱眉头，面带难色。“你这明显是为难我嘛，这学校是有规定的，不允许公办老师以任何形式为外面的培训点做广告，是会受处分的！”说完，左老师扭头就走。

“左老师，左老师！”田又凤支开池飞鹏，又快走两步，顺势握住左老师的手，把准备好的纸包捏在左老师的掌中。“我和他爸都是没文化的人，这方面实在不懂，您就推荐下吧！”

“这是干嘛？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左老师圆厚的身体猛然后跳，环顾四周并无其他人，便厉声说道：“你这……这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侮辱我人格，我一人民教师，教书育人是我本分工作，不是来收红包的！”

“对不起，对不起。”田又凤伸长着手，异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唉！现在培优机构的资质也是参差不齐，我们都是为孩子操碎了心啦，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左老师长叹一声说道：“你们虽没读过书，几个大字总认得吧，那校门口对面的学生用品店的外墙上，招牌最大的那几个字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思恒培优’。”田又凤想了想说道。

“对嘛！”左老师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那儿有几个老师是我以前的同事，工作都极其负责，你去了就说是我介绍的，你也多多配合，他们会根据情况给池飞鹏合理安排的。”

在池飞鹏的学习上，他父母觉得总算做了点事，安了心。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于池飞鹏来说却是他噩梦的开始，至少他最初是那么认为的。

对于左老师而言，当初她介绍池飞鹏去思恒培优也是一片好心，真心地希望他的成绩能有所提高，当然于她也是有利的事。可一晃两年过去，池飞鹏的学习并未如她预计的那样精进。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左老师明察暗访，终于截至昨天汇集齐了相关情报，打算在合适时机给池飞鹏来个措手不及，一探问题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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