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两代人

痴火心中的失望，场上除了墨予宸，怕是无人能理解。

如同清气和混沌之力在同一时刻被盘古分辨开一般，虽说在这千万年来墨予宸和痴火十分奇妙的从未有过碰面，但对于常年修行于地府的墨予宸来说，每一位从忘川之上踏过的魂魄，以及他们走马灯般的记忆，都曾在混沌最深的地方，如同皮影戏一般播放着。

从他神识清明，到他毅然离开忘川，那些从忘川河上摆渡而过的魂灵们，早已数不过来。

也多亏了他们残留下来、坠入混沌的记忆，墨予宸才慢慢地从各式各样的人生中对凡间起了兴趣。

不过同时，也让他看到了各种人的悲凉。

有极少数的人，无论生前修为如何，阎罗判定如何，当他们走过忘川，经过忘川水的净魂之后，会因为对自己记忆、凡尘、羁绊的不舍，在忘川与转世之间停留。

他们会突然的停下，明明眼神已经开始空洞，记忆开始消退，灵魂却在动荡、僵硬着不再向前。

原本十分温柔的忘川河，就会如同受了挑衅一般，渐渐的掀起波澜，直到波涛汹涌、强迫这群不听话的魂魄接受忘川水的洗涤，直到一个个灵魂抵挡不住，消失在河面上。

墨予宸不知道忘川河中那股狂躁的力量从何而来，因为混沌之力说过，忘川河其实就是混沌之力的牢笼，是盘古和伏羲留下来顶着自己，以确保在他们离去之时，混沌之力和清气恪尽职守。

或许忘川河中的力量，也是盘古和伏羲大神他们留下的？

墨予宸曾经这么想过。

看着又一个留念不舍的灵魂消失，他本想问问混沌之力：这些魂魄们之所以消失了，是进入轮回了吗...

但看着混沌之力无奈摇头感叹，“又一个痴念重的，可惜...”的样子，他终究什么都没问。

就这样持续了好几万年，能让忘川河掀起波涛“降服”的魂魄，数不过几十。

墨予宸早已不再大惊小怪，除了看到这些魂魄记忆中牵挂最深之物时，他心中缓缓壮大的、对于情之一字和凡间的向往，就只有一遍遍记录下这几十个魂魄中，在忘川河愤怒的“攻击”中，支撑时间最长的人。

小半个时辰到几个眨眼间不等，在看完了几十个魂魄的记忆之后，墨予宸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混沌之力早就知道了，但墨予宸还是语气略带羡慕地与化作人形的混沌之力说道，

“牵挂的越深，他们坚持的就越久，是吗？”

听罢，在墨予宸看似平淡实则感慨的神色中，混沌之力无可厚非的笑了笑，又想了想，转而摇了摇头。

墨予宸顿了一下，“不对吗？”

“也对吧，”混沌之力如同往日般总是观察着忘川，又好似并没有很认真，只是又重复了两次。

“或许...是对的吧。”沉吟了一会儿，混沌之力摆了摆手，转头看着墨予宸，笑了。

“你还并未接触到这类问题，等你真正遇到了，就会有不同的答案啦。”

眸光闪了闪，混沌之力抬头望这上方，语气充满了无奈，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这句话。

混沌之力喃喃自语般，“毕竟在我看来，牵挂和埋在心底最深的东西，是两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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