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夜

（壹）夜色幽静

夜色格外幽静，珍珠色的月亮隐藏在薄雾之中，一切是那样安静、恬淡。野雁就要飞离此地，远处的云端不时传来嘎嘎的鸣叫声。

“大雄，你在想什么呢？”楚虎看到桌子上的蜡烛快要熄灭了，又从隔壁台案上去取来一根新的红烛。

楚府后花园一片寂静……

此刻，楚雄父子二人正在秉烛夜谈。石桌上放着一大坛子黄酒，看来今晚楚雄又得被抬着回去了。

楚雄今天换了一件黑衣长袖，听到父亲问他，楚雄不由地把目光投向繁星满天的夜空。

“我在想，这个世界是多么不可思议啊！无数的星星在寂静的夜空中——不对，我说错了，应该说夜空包罗万象——它是那样辽阔，又是那样安详，同时还在慢慢地发生变化。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世界都会照常运转下去，而我是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我的命运好像也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支配着……我刚才想的就是这些毫无边际的事情。”楚雄心不在焉地说道，心中好像在思考着其他事情。

“你在说谎吧……也许你曾经想过这些，但现在你想的肯定是另外一件事！”楚虎重新点燃了新的蜡烛，并把灯笼罩上。所谓知子莫若父，楚雄的那点儿小心思那里逃得过社会经验丰富的楚虎的目光。

“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大雄！老实说，我已经拷问过楚门七子了。”楚虎重新坐回了凳子上，拿起酒坛子猛灌了一口酒。

“哦！这样啊！”楚雄心中微微闪过一丝不安。

“有些事，我还不懂你吗？”楚虎望了望楚雄稚嫩的小脸。

“我只是想把象牙打磨成两把宝剑，等老头，哦！不，大伯带我去玄音宗的时候送给父亲一把，自己保留一把。”楚雄垂下了头，老实的向父亲交代了。

“你们真厉害啊！那可算得上这片山岭中最强大的猛兽了！即使是我，也要带数十个人才敢去。而你们居然毫发无损，真是了不得。”楚虎装出惊讶的表情，希望能以此鼓励儿子。

“真的吗？”楚雄似乎对父亲的反常举动感到惊讶无比。本来，心想此事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一定会被父亲恨恨的责骂鲁莽无知。可是，此刻父亲居然一反常态，夸耀自己了不得。真是令楚雄始料未及。

楚雄被父亲这么一夸耀，顿时心情好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酒坛，仰着小脑袋喝了一口酒。

“嗯……”楚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刀疤在烛火映照之下渐粗渐细，隐隐约约。

楚虎只淡淡的答应了一声。因为楚虎心想，对儿子偶尔夸赞几句能起到激励儿子的作用，就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但不可太过频繁致使楚雄得意忘形。一旦太过频繁则失去了其根本作用，使之成为促使楚雄堕落的工具。

“不过，以后可不要这么鲁莽了，那多危险呀！”楚虎重新坐正了身子说道。

“哦！知道了，不过那只老虎挺笨的，没几下就被我给解决了。”楚雄似乎还沉醉在方才父亲的夸耀之中。

楚雄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边喝酒边向对面坐着的父亲，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地边说边比划起了当时屠虎的情景，而对遇见仙女以及后面的事则闭口不提。

就此，不知不觉中楚雄多喝了两口，此刻脑袋也有些迷迷糊糊了，不过似乎却兴奋无比。还清楚的认为这点小酒不值一提……

“嗒嗒嗒……”后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虎父子不约而同的扭头张望着，楚雄也停止了言语以及手中不停比划着的动作。

“楚虎……”树木黑漆漆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位手抱孩子的妇女来，隔着老远就对楚虎大声喝道，“你怎么又教大雄喝酒了？”

不用说此人正是——楚夫人。

楚虎看着怒气冲冲走来的楚夫人，一下子不知怎么开口，只好闭口不言。就连楚雄也乖乖坐在了椅子上，双眼注视着母亲。

“你瞧瞧你，整天教大雄喝酒。”楚夫人怀里抱着楚煜菡快步走进了亭子，平时一双温柔无限的眼睛，此刻却让人感觉到莫名害怕。

“大雄迟早要毁在你手里……”楚夫人接着厉声说道，怀里的楚煜菡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两人张望着，嘴巴里还咬着自己的小手指。

楚虎低着头，一双眼睛呆呆地凝视石头桌子上纵横交错的纹理。

“大雄，快回房去……”楚夫人扭头对着楚雄说道。

“母亲，不就是喝点酒嘛！你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楚雄喝了点儿酒，脑袋有些迷迷糊糊，不觉间顶撞了楚夫人几句。

“你……小小的不学好，偏偏躲在这里学喝酒。”楚夫人指着楚雄的小脑袋说道。

楚雄此刻突然闭口不言，内心对方才的顶撞之言感觉到后悔不已，惭愧至极。

楚虎似乎察觉到了有点儿不对劲，自己留在这儿说不定会被这对母子当成无辜的出气筒呢！

“也不知你父亲平时背地里是怎么教你的……”楚夫人见楚雄不言语，也不好开口继续责备楚雄，又对着楚虎一整数落。

果真不出楚虎所料，楚夫人不舍得过分严厉的责备楚雄，转而把怒气继续往楚虎这儿发泄。

（此地不宜久留！）楚虎心中暗自思㤔，自己留在这儿只不过无辜添些烦恼而已。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说着，楚虎便急忙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快步跑去。

“喂！楚虎，你给我站住。”楚夫人朝着已经消失在黑漆漆的树影里的人影大声喊道。

黑影丝毫没有回应，对楚夫人的叫喊之声，充耳不闻。

“哼！大雄你看你父亲……”楚夫人见楚虎已经跑远了，便扭过头来准备说楚雄几句，结果却发现楚雄的座位上此刻早已经空空如也了，不知楚雄何时跑掉的。此刻整个亭子里只剩下了楚夫人一个人，心想，可能是在刚刚楚虎走掉之时趁机跑了的吧！

“真是跑的比猴儿还快！”楚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楚煜菡，只见楚煜菡眨巴着眼睛，伸出咬在嘴巴里的小手指对着亭子后面那边指了指。

不过，楚夫人却似乎不明白楚煜菡的意思，心不在焉地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

……

（贰）房中秘谈

月亮挂在房外的树梢上，洒下柔和的光芒。远处的群山，薄雾缭绕，空气中飘来阵阵梨花的香气。

楚虎看见有人从梨树那边走过来，知道是楚门七子中的阿大，便举起手招呼着：“是阿大吧？”

“老爷。”只见阿大踩着湿漉漉的草地，走了过来。

“什么事？”楚虎朝阿大走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典大爷那边有消息了！”阿大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

阿大还想接着说什么，可是……

“诶……”楚虎见状连忙止住了阿大，“进屋里说。”

说着，楚虎一把拉住阿大的胳膊往房间里有去。

“典韦怎么说？”楚虎把阿大带进房后问道。

阿大小心翼翼的房门关上，转过身来走到了楚虎跟前说道：“典大爷说了，明天中午那批货会从狮驼岭过。”

“哦！这么快？”楚虎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表情诧异。

“我还想等到楚雄走了，没想到……”楚虎双手托腮思考起来。

阿大一直站在楚虎身旁，凝视着楚虎的眼睛。

“好！就这样……”楚虎双掌猛的一合一拍说道。

“是，不过人手怎么分配？”阿大态度恭维的问道。

“你带上楚门七子就够了，人不能太多——树大招风啊！”楚虎边说边走到了桌子旁，“典韦那边应该也安排了不少人手。”

“不过，似乎那支商队这次雇佣的护卫有点多！”阿大似乎对楚虎下的这个决定有点儿犹豫不决。

“嘿嘿！这点人足矣，别忘了我们还有老招式！”楚虎一脸的阴笑，脸上的刀疤极度扭曲。

说着，楚虎拿起了桌案上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一阵挥洒。

阿大则站在一旁，看着楚虎低头摆弄毛笔。心想，原来是在画画啊！

“嘿嘿！好了。”楚虎将手中的毛笔小心翼翼地摆放好，之后双手将桌上的纸张拿起来，似乎希望墨迹快点儿干。

楚虎此刻的举动就像一位寒窗苦读的儒雅书生，文质彬彬。阿大对眼前的这一切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错觉，不过楚虎脸上的刀疤却让他顿时恢复了清醒。

“这是什么？”阿大目光移到了楚虎手中的纸张上，一脸的疑惑不解。

楚虎没有回答，只是斜着眼，用一双鄙视的目光看了阿大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楚虎在鄙视阿大没见识，居然不识得自己的杰作。

“这是地图？”阿大左摆右摇，偏着头，换了好几个观看角度，此刻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还是不敢断定，默默地问了一句。

“哎……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见识也没有？”楚虎摇了摇头，便把手中的纸张放到了桌子上。对阿大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哦！不知楚老爷画是哪里的地图？”阿大此刻还是一头雾水。

“啧啧啧！我还能画哪里的？”楚虎咂了咂嘴，似乎对阿大的才能有些否定了。楚虎接着说道：“这是狮驼岭部署分布图。”

“原来如此！”阿大此刻焕然大悟，仔细一看似乎画的还有点儿像，“如此复杂，不知典大爷能看懂吗？”

（画得比我还丑没几个人能看懂嘛！早知道我提前找人画来给你，也少了省了不少功夫！）阿大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却没有说出来。

“你把它交给典韦手里，上面有我勾画的部署点，让他参琢一番，看哪里还需要修改的地方。”楚虎把“地图”整整齐齐的叠好，递向了阿大。

“是！”阿大应了一声，随后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地图。

阿大说完，便那些地图转身准备出去。

“时间有些紧，尽快去办！”楚虎还不忘嘱咐一句。

楚虎说完，便背负着双手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只见一面白墙上出了挂着几幅字画外，还挂着一把黑色的大板斧，看样子体积应该有八十斤左右，斧面则烙有一只巨大的猛虎。这就是伴随楚虎经历了不知多少沧桑岁月的“战友”。

在烛火摇曳的房间里，大板斧似乎闪过一缕寒光。楚虎走到近前用满是欣赏的目光，注视着这把霸气十足的黑色板斧。

楚虎伸手将挂在墙上的大板斧取了下来，用手摩擦着板斧的表面金属，似乎有些爱不释手，亦或是在倾吐重逢之情。

“啊……三少爷！”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惊呼，这是阿大的声音。

“我问你，昨天你去哪……”楚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屋内突然传来的痛苦的叫声给打断了。

“啊哟……疼死我了！”楚虎剧烈地大叫一声。

屋外的惊呼，让屋内人惊叫；屋内的大叫声，引起了屋外人的注意。只见楚雄和阿大不约而同的冲进屋来，以防楚虎有什么不测。

“父亲，你没事吧？”楚雄在房间里大喊道。

楚雄跟阿大来到了楚虎近前，只见楚虎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右脚，龇牙咧嘴，一脸的痛苦像。而他的身旁也掉落着一把黑色大板斧。

“我，我的脚趾，啊呀！痛死我了。”楚虎边说边脱开自己的鞋子，只见自己的右脚大脚趾已经变形了。

原来，楚虎听到楚雄来了，唯恐他已在屋外偷听良久，楚虎可不想让儿子知道，他父亲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由此，一分神，手中的板斧突然掉落砸在了自己的右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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