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浊酒相知 到老 缘来浮生若梦(8)

1951年11月30日，志愿军空军派出9架杜—2轰炸机对大和岛敌情报机构进行轰炸。轰炸机刚飞过鸭绿江口就遭到三十多架敌机的伏击，突袭，变成了强行轰炸。两架轰炸机被击落，其余的轰炸机并未散开，保持着队形，继续前进。

不久，06号轰炸机又被击中，左右发动机起火，驾驶员张孚琰操纵着这架手了重伤的飞机，竟继续向前飞了三分钟，射击员在飞机下坠时还在拼命射击。

前面的轰炸机掉了下去，后面的加速补上空缺，队形越缩越紧，飞在队尾的一架轰炸机的通信射击长刘绍基的座舱玻璃被击碎，他也负了伤，满脸是血，还操纵着尾炮吉落了一架当时美军最引以为傲的F—86。

16架护航的拉11飞机此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阻拦着从各个方向扑向轰炸机群的F—86，尽力将敌机赶到1000米以外的地方格斗。

大和岛就在眼前了，带队长高月明，发现04号飞机已烈火熊熊，命令机组人员跳伞，飞行员毕武斌却驾驶着伤机撞想地面的目标。靠近大和岛时，再也支撑不住，最终坠落在海边爆炸了。此役，我放有四架杜—2，三架拉—11被击落，十余名空勤人员牺牲。

沉重的天空，一支抱着赴死决心的轰炸机群，一路抗御挣脱着大批敌机的扑咬尾追，一直向前飞去。

血流满面的脸，破碎的机舱玻璃，怒射的机炮，爆炸，大火……这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这支英雄的部队到了他的麾下，而他还能不能带着这支战友前辈用鲜血和生命铸就了辉煌的部队站在未来战场的舞台中央执牛耳。他皱了眉头。

他望了望妻子秀美的脸，他要保护她，保护千千万万生活在这个国家善良的人民，和他们的家人，用剑，或者说用剑的延伸。

他想起了十年前，他带着陈婷去武当山真武观，要将《太极拳剑经》和真武剑还给殷岩泉，殷岩泉抚摩着被血染红的剑经和历经沧桑的真武剑，摇着头道：“此物留在武当未必便是国家之福。太极拳剑修心养性，于少侠补益极大，少林武当本为一脉，少侠因苦练武功导致身上所深中的戾毒也可着落在它的身上。只是我那八个徒儿一世聪明，却毁于此手，也是天意了。至于这真武剑，本也是死物，为我派开派祖师张三丰真人少年闯荡江湖时所用，才被我武当奉为圣物，当年日军侵华，宜昌沦陷，日军兵锋直指十堰。我师父恐此剑落于外夷之手，遂赠送于我，现下，我将此剑赠送于公，望感念天下苍生，时时，切切。”

飞行前，不能接近女色，这是规定，作为飞行员的妻子，她知道。她只希望伏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睡，别的，她没在乎。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可他却不在了。餐厅的桌上放着一杯牛奶，还热着，面包也切成了她喜欢的形状。她落了泪，却不是感动，她想她宁愿这些事情由她给他来做。

当晚，她接到了他的电话，他今晚有任务，不能回家了。

她“嗯！”了一声，要他保重身体。

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就将头转向了电脑，他要最后一次复习即将用到的卫星云图，地图的分辨率一次次成几何数地放大，分解数从0%到100%飞快地跃进，数字栅格下的地图一次次推进，从全球切入了中国，切入了中国的某处空域，他冷静地分析着各种气象指数和可能用到的作战方案。这是他们的演习战场范围，这是一场贴近实战的演习，他们的基地也在此范围之内。也就是说，演习开始的时候，敌我双方都可以偷袭对方的机场。

作为师长，他要带队升空作战，作为政委，他要做战前的动员，但是要命的是长篇大论不是他的长处，他也不清楚上级为什么不给他派个政委。

他的面前是近千名106师军人，空勤、地勤、作战处、机械师、炊事员……

他的身后是凶猛的威龙战斗机，猛龙战斗机——歼十，还有改进的进口战斗机——歼十一B。

他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标准军姿站立着，刻板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参加演习任务的飞行员们望着他们新任的首长，等待着他下达动员令，但他的动员令只有十二个字：“中国人民命令你们尽职尽责！”习惯了长篇大论的飞行员们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转而齐声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升起，演习开始。

覃雁飞打开加力，与他的僚机陈长锋拔地而起。胡勇和路远也以战术密集编队离开了地面，出类拔萃的威龙战机以巨大的跃升角度，火箭一样射向天空。

天气阴沉沉的，云高只有600米，这种天气对飞行来说是个很危险的因素，但这些并不重要，贴近实战的背景自然有很大的难度，因为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面对的是敌人。

覃雁飞快速收起起落架襟翼，还未关断加力，已经钻入了云层。

暗灰色的云层，波涛汹涌，无边无际，上下左右，沸沸扬扬，没有了地平线，没有了苍穹，飞行员目视可及的只有灰暗色的云团，缠缠绕绕，不罢不休地簇拥在战机周围。

穿云不是轻松的事情，厚薄不一的云彩，收去了地面能见的温柔腼腆，明明暗暗晃晃悠悠漂浮在飞机的四周，整个飞机就像是行驶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晃得有些晕眩。

混混沌沌的云，除此而外，什么没有。

国内国外多少优秀的飞行员因为这产生的错觉而不可自拔，而跳伞，而牺牲。

他第一次穿云飞行时，也有这样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是的，他发生了错觉。仪表显示一切正常，他却觉得飞机的状态不对，机腹朝了上，他一拉杆，穿云上升，可他却感觉是在穿云下降，超音速战斗机的速度是惊人的，跨越几千米的距离，眨眼的功夫都用不了。也就是说，如果他做出错误的选择，他将以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奔向死亡。

那种痛苦，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电影，自己与自己打得昏天黑地，誓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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