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苦寻人冬去春来

邱廷董风风火火来至守备刘庆松案前，开口便问召来所为何事。

刘庆松正在伏案写着文书，见邱廷董进来，将笔放下问道：“这么半天才来？”

“嗨，方才在正门巡视，遇着一个小子，口中说他是什么贵阳守备，叫我赶走了。”

刘庆松疑惑：“那人长得什么样子？”

“嗨，将军，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他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刘庆松因问道。

刘庆松倒也不是非要追究什么事，不过好奇，甘文焜二三年前已经被叛贼杀害，想必甘家上下也是无一幸免的。此时来一人说是贵阳守备，也不能是敌方探子，那只能是有可能真是侥幸免于迫害的忠义之士。

“将军，我听那小子说他姓甘来着。”邱廷董想了想。

“姓甘？”刘庆松睁大眼睛立身而起，惊讶道。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

“哎呀，那人想必是甘家什么人。甘文焜有一子在贵阳，任贵阳守备。其人武艺超群，颇有智谋。”刘庆松起身走出。

“将军，我看他年纪轻轻，以为不过是个公子哥，还叫我讥讽了几句。”邱廷董倒是耿直。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之前吧。”

“你带人去找找，能找到的话就请来见我。还有，你差人往潭州方向探探情况，看看有没有吴军动向。”

……

甘国仁离开衡州，在城外十余里一个小镇驻留半日，不想午间时候却遇到一件事。他正从客栈打尖出来，巧遇着一队车轿经过。那轿队有十人，二女八男，两女随从一老一少左右护着轿子，男随从则个个利刃傍身，冷面轿前轿后紧跟着眼不斜视。

甘国仁立在街边，轿子由身边经过，他隐约闻得轿内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却又听见轿中传出咿呀咿呀幼儿学语之声。观望片刻总觉得似有不妥之处，心道，莫不是轿内藏匿了抢来的谁的家眷？想及此，甘国城跟着轿子队伍一路走出一二里地。

轿子停在一家客栈，丫头婆子打起轿帘下来一妇人，甘国仁侧目瞧着那夫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打扮也还精致。丫头接过孩子，婆子扶着她走进了客栈。甘国仁跟进去，见妇人一行人去了一个包间。听得婆子与店家交谈，原来要在此打尖休息。

甘国仁轻声跟至门外，听得屋里那妇人说道：“来，把孩子给我。”

“夫人，你且吃了饭罢。”丫头答道。

“是呀，夫人。给您要了您常爱吃的几样小菜，您多吃些，也好给孩子补充奶水。”这是那个婆子的声音。

然后屋内再无声音。

甘国仁因此在大堂一角叫了吃的，心道是自己多疑。不想半个时辰以后那妇人被丫头婆子拥着出来。此时甘国仁正面瞧着那妇人的模样，乃见面容憔悴，两颊苍白无色，却是骨骼清秀中隐带着几分风韵。想必未婚是必是一位十分俊俏的姑娘。

甘国仁正看着妇人忘了进食，正巧客栈外走进来两个人。甘国城一瞧，来人正是邹平队伍里的那两位高手。

这二人正是苗疆二圣。

苗疆二圣往店内走来，也为打尖休息。巧遇迎面走出几分，当中那妇人抱着孩子目光凝滞并未察觉他二人是谁。只是苗疆二圣一个余光扫见便辨出她来。

“啊？！曹小姐么？”苗疆二圣疾步走来喊道。

曹小姐？苗疆二圣口中的曹小姐正是他二人苦寻的曹玲儿。

“你是曹玲儿吗？”苗疆二圣见她怀抱孩子，面色全不似从前，只是轮廓还能辨出，因此这般问她。

曹玲儿尚未反应过来，已经上来两位带刀护卫。

“你什么人？你们认错人了，快些走开！”

苗疆二圣见曹玲儿尚未回答，二人相视，确定此人多半就是自己要找的曹家小姐。

“曹玲儿！”苗疆二圣又喊道。

此时曹玲儿才恍然如梦，睁大了眼睛瞧着眼前的二人。

“啊……”

“你真是曹玲儿？”苗疆二圣又问。

那两位护卫又上来叫嚣推搡。苗疆二圣哪里见得别人动手动脚，当下狠手一掌，将二人打倒在地。余者一见来人生事，忙上来挑战。

甘国仁见他二人遭到围困，忙地跳出来帮解围。

“嗬，原来是甘将军呀。”苗疆二圣道。

两方打斗激烈，一时破坏了不少桌椅板凳。

店家上来告饶道：“大爷们呐，不要打了，小店都被砸烂了。”

少时，收拾了十名护卫武士。

苗疆二圣也不理店家的话，站近曹玲儿叫她：“曹小姐……”

这时，曹玲儿才认出眼前二人是谁，顿时激动地跪在地上哀求他二人保护自己。苗疆二圣忙将她扶起来，安慰了几句才平复了她的激动。

丫头婆子正要夺门逃走，被二圣一声喝住吓了回来。

“曹小姐，这孩子是谁的？”苗疆二圣问。

曹玲儿一时想及往事，两泪横流。二圣方知其中必然苦楚，因此要了一间上房，要细听她道出原委。

曹玲儿先掉了半日眼泪方才收住哭泣，道出了事情经过。苗疆二圣一时了然，说道：“原来那邹平一直玩弄心机……”

二圣中那当弟弟的又要暴脾气上头，扬言这就回去杀了邹平泄恨。

“你先坐下。”

“曹小姐，现在有我二人在这里，你就安心了，万事有我们在。”苗疆二圣道。

“我……我想回去见我爹爹。”曹玲儿擦了眼角的泪痕说道。

“可以，一切依你安排。——只是这孩子怎么办？”苗疆二圣看着她怀里的孩子，问道。

曹玲儿前一句话时还想着在家时的美好，后一秒之后，看着怀中的孩子，她又不知所措了。要是回去，这孩子如何交待？要是如实向爹娘道出，岂不是辱没了曹家辱没了她爹娘。

“还是不要回去了……”曹玲儿又说。

苗疆二圣见她犹豫不决，因此也考虑了时下的处境。要是邹平寻来，必定刀剑相搏，如今保护曹玲儿母子要紧，须得另换一个安全之处。于是告诉了曹玲儿自己的想法，叫上了丫头婆子，护着曹玲儿一路乘车轿远去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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