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烛光昏沉听雪嘶

“不贵。”李孟答道。

“你看，我头上就有一支。多插一支也没什么用处，你还是先收着吧。”

“小姑，上次就想着要给你换掉它的，可惜那家店里没有好看的，才将就着你原来的用。如今有好的了，当然是要换掉。”

李孟说着又将簪子往前送了送。

林谛瞧着那簪子却是好看，但却不忍舍弃旧物。

“我若要了这支，我原来这支可就多余了，你还是留着，将来也能送出去的。”

李孟此行是要去龙潭，向龙王回禀当日所托之事，故而经由他小姑住处特来看她。如不然也不知道琐事在身，几时能回得来。

“我专为小姑你才买的，别是谁能受用得起这簪子呢？”

这话说得叫林谛一下忍不住笑了。道：“呵呵，就你的嘴讨厌，说的话也不知道分寸。不过就一支发簪，谁人插在头上不是一个样儿的？”

“嘿嘿！我小姑才能配得起这样的独一无二的发簪。同样的簪子，在这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支。”

“呵呵！我却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若要用了你给的这支簪子，那我原来的岂不要被我遗弃了？”

“小姑，不会的，你用过的我会把它好好保存着，等将来你想起它来，我再拿出来给你看看。”

李孟说罢，林谛也是只在那里发笑，并不去换了发簪。

“小姑，难道要我帮忙？”李孟带着一丝儿坏意笑道。

“谁要你帮忙……”

林谛瞧着他并没有要来动手的样子，因此才放了心。生怕他起身去她头上倒腾，便只好接下簪子。

林谛接在手里好好地瞧了瞧那簪子，的确很漂亮，沉甸甸的甚是精美。

“你快换上它吧。”

“现在换什么，明早再换。”

“那好吧！——我带来了些吃的，看看有你喜欢的吗？”

“吃的还有什么好与不好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李孟也不好一一介绍给她听，反正等他离开后她肯定会吃的。

“小姑，我离开这么久了，你一直就在这里吗？”

“当然！——后来我是想回青龙洞的，上山也不至于这么冷，而且师傅也许还能在家……”

其实山上的气候也并无好过，只不过青龙洞内却是暖和如春的。

“那，小姑你应该上山去的。在这里这么冷……”李孟看了林谛一眼。

林谛想到时候不早，因而一转话题。

“今天让你下厨，看看你的厨艺如何。明早早起，我再检查你的武功有没有进展。”

“遵命，小姑！”

李孟笑着迅速起身去室外小院生火做饭。

“小姑，明天我把咱这厨房的环境整改整改吧！”李孟在外头吆喝道。

“你愿意，你爱怎么弄都随你！”

在风雪之中，李孟冻得瑟瑟发抖。但在他小姑面前故意显得万事能干，不肯退缩。

雪花仍旧飘飘洒洒，只是没有风，四周静得都能听见雪花飘落在地上的声音。他小姑在屋内静静的坐在桌前，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倾听雪花漫天飘落之美。李孟由窗户向内看来，借着屋内那一盏昏暗的烛光，瞧着他小姑的样子，那么的静好。一时忘记了添加柴火，等想起来，发现火塘里一点火星也没有了。

这顿饭，李孟花了一个时辰。他颤颤抖抖地端着做好的饭菜进来屋内，口里却笑嘻嘻的说着话。

“小姑，饿坏了吧。来……米饭……尝尝味道吧。”

李孟的一连串动作像个家长在照看自己的孩子，递过去筷子，给她夹菜，然后笑嘻嘻地哄她吃……

“嗯……还烫呢……”

“哈哈，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谛已经好一阵时间没有好好的去品尝一顿饭。她每次吃放都是以“身体需要”为理由去进食，并不是因为自己想吃什么，怎样去吃一样食物。

林谛夹起一片蔬菜，看着它冒着热气，似乎是看着自己一般，转着圈的打量着。

“小姑，看什么呢，快尝尝呀。”李孟再次催促道。

“我在猜想你做出来的味道会是什么样的……”

林谛说罢，终于将那一小片菜叶放入口中。没有咀嚼。味蕾将菜叶带入的味道由口至心传到林谛每一个细胞。

“很好吃呢！好久没吃到这些饭菜了。”

林谛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是李孟却很在意她说的这句话。他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对，是自己的过错才导致林谛不能住得好，玩得好，吃得好。

“要不是因为我，小姑在山上也自由自在衣食无忧。却是在这里，每日面对四周的黄叶枯木，心情也变得不好……”

“我自己喜欢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孟转忧为喜，为着逗她开心。

“小姑，明天我就将咱这草屋里里外外都改装一番。”

“呵呵！刚才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嗯嘿嘿！小姑你快吃菜。”

……

“小姑，这草屋你有给它起个名字吗？”

林谛摇了摇头，道：“这个倒还没有——你要有好的名字，就取一个吧。”

李孟停箸冥想，只听见屋外雪舞之声。因说：“小姑，叫听雪溪舍如何？”

林谛呵呵一笑，道：“这里虽然环境清幽，四季分明，但是令我最喜欢的季节却是秋天。——春冬时候，这里树木多是光秃秃的，而夏天却又过于繁杂太显热闹，唯有秋天里，景色宜人，万象凸显宁静，最宜观赏。”

李孟心中自有思量。想她年纪轻轻，竟有异于常人的想法，可见平日接触的少了，生出来这许多幽情，才至于有这样的“秋思”。这和“秋士”的心境大差不离了。

虽揣测了一番林谛的情愫，但也不好出言总结一二。

“小姑，依照你的意思，莫不如取名‘黄叶’二字，叫它黄叶舍，如何？”

“好，挺好的！”

“哈哈！那待我把草屋翻盖之后，我就这名字刻写出来挂上。以后，咱这小屋就又来名字了。”

林谛低着声音道：“呵呵！什么咱这小屋，这是我的小屋，跟你有什么关系，可是你自己愿意将它加盖装饰的……还想谋我的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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