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过是想念

接到顾母的电话的时候，我以为这一切都会如此刻一般的平静。

这几天，我没有再去看过林辰，只是在中介公司帮林辰找了小时工，虽然不能时刻照顾，但是他的一日三餐总不用担心。

我现在很害怕见到林辰，害怕见到他的颓靡，害怕见到他那种念着郁柔的心动神态。

电话里，顾母很是温柔，她亲切的唤我央央，并表达了希望请我去她家吃饭的意愿。顾母说，很久未见到我，很想我。

想起那个晚上顾瑾析离开时，眼神中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久久盘旋不去的悲伤，心便如针扎一般疼。

不知道要怎么拒绝顾母的好意，也解释不了我与顾瑾析现在的处境，只好尴尬地应和着。

说话间，喉咙就开始哽咽了。顾瑾析真得就打算这样离开我，然后消失不见了吗？

其实上大学那会，我去过一次顾家。应该说是顾瑾析和方阿姨的新家。

那日正巧，我在距离学校较远的超市找了份兼职，蓝月亮洗衣液的促销员。只是我的运气不佳，虽然已经极力的的推销和叫喊，但是问津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接近傍晚时分，天气忽然间变的灰蒙蒙，还没有等我把搭建的小促销台和洗衣液安置完毕，瓢泼大雨已经将我自己淋透。

雨将我本来就薄的衣服打了个湿透，湿淋淋的头发搭在一起，很是狼狈。

浑浑噩噩地支撑到6点，拿到报酬，盘算着打的回到学校，然后洗个热水澡。粘搭搭得滋味让我心力憔悴。

来往的车辆很稀少，也很匆匆。好不容易有一辆出租车在眼前开过，在打开车门之际，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眼看天色渐暗，暴雨越下雨大，路上已经开始趟起水坑。朦胧胧的天空，让我生出怕意来。

“喂，柳涵央，晚上一起吃饭吗？”电话里顾瑾析暖暖的问候，让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很想把所有的委屈通通叙述。

“我在季景花园这里，没有带伞，也没有出租车。”我手里捏着手机，对电话里说道。

“等着，我马上到。”

顾瑾析果然很快就到。隔着雨帘，我看到他在不远处，从一辆车中下来，迅速撑开伞。先搜寻了一番我的身影，在看到我后，朝着我飞速奔来。

冲进滂沱的雨中，我躲进了他的伞下。和他贴的很近，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衣服上的淡淡香味，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他撑着的伞，已经全部偏向我。

“怎么没有带伞就出来了？”他站在我的左边，清了清喉咙问道。

缩了缩肩膀，我有些悻悻地说：“没有看天气，就忘记了。谢谢你，瑾析哥哥。”

跟在顾瑾析的身后，由着他带着我走近他刚下的车上。

“进去吧。”他帮我打开车门，示意我进去，自己则坐进副驾驶座，对着驾驶位的中年男人说，“爸，回家。”

“好的。”中年男子应声说好，又转身朝着我很善意很友好的笑了笑。

中年男人大概四十五出头，显得非常稳重而忠厚。他也和顾瑾析一样不喜多言，一路上也不过是大概的和我问候了一句你好。

自然，他不是顾叔，那么就是方阿姨现任的丈夫吧，我猜想着。

“擦擦。”顾瑾析从车后座递给了我一根干净的毛巾，打断我的思绪。

他右边袖子口也湿漉漉的，黑色的发丝上也沾染了不少的水滴，我有些不好意思，便对他说：“你自己先擦擦吧。”

顾瑾析皱了皱眉，随意在身上抹了抹，依旧把白色毛巾扔给了我：“小心感冒。”

车子驶入小区，很快便到达。

“央央，这是怎么了，快进来，怎么都湿透了？先去小析房间洗个澡，我给你拿套我的干衣服。”方阿姨打开门，见到我并没有诧异，许是顾瑾析早和她报备过。

“方阿姨。”有些赧然，还是甜甜地和她招呼道。

岁月并没有在方阿姨的脸上显露，还是依然如几年前的艳丽和温婉。她应着，急急地把我领到了屋内，又推着我走进了顾瑾析的浴室。

浴室暖暖的，我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温热的水，洒在我身上，让刚才的焦虑一下子消失无影。

“毛巾和衣服。”顾瑾析窘迫的声音传来，他敲了敲浴室门。

我湿漉漉的手打开了浴室门，露出一条细细的缝，接过他手里的衣服，面色绯红。

洗完澡，穿上方阿姨的衣服，拿着干毛巾擦着头，走出浴室。

顾瑾析房间还是真是简约，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还有一只悬挂在电视墙的液晶电视。

他的桌子前成列着很多照片，在我将要蹲下身去仔细看看照片的时候，顾瑾析开门走了来。

“洗好了？给你拿了吹风机。”我只好直起身子，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走到电源边。

“央央，把这姜汤喝了。”方阿姨也走了进来，把一杯姜汤搁在桌子上，没等我道谢，方阿姨就笑着走出了房间。

顾瑾析想了想，拿起了那杯姜茶，放在我手里，又从我手里拿过吹风机，说：“我帮你吹头发，你先喝了。”

他的手在的发丝间游走，吹风机暖暖的风吹乱着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心思。顾瑾析如平时一般揉着我的头发，随着暖暖的姜汤，让我觉得这就是所有的幸福。

后来，从顾瑾析的口中得知，王叔叔刚退伍，他等了方阿姨了整整8年，如今也终于等到了。尽管方阿姨对他不够爱，但是中年人的爱情已经褪去了激情，留下了不过是陪伴。

那晚在那里，很幸福。临走的时候，方阿姨拉着我手，温柔地对我说：“央央，你一定要经常来。阿姨，会想的。”

回想起这些，想着顾瑾析冷峻表情下温柔而细致的关怀，悔意涌现。如果我没有那么直白的拒绝，如果我可以珍惜他多一些……

他现在在干嘛呢？手机里，没有他的电话，没有他的短信，世界仿佛这样安静了下来。枯燥而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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