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鱼死网破

没有谁能说清楚天空的颜色——蓝天麟望着渐渐西落的太阳。

“少爷？”柯铉在蓝天麟背后恭敬一拜。

蓝天麟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靠着栏杆，虚抬右手示意柯铉起身。张张嘴，长呼口气：“柯铉叔叔……”

开了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年，除了偶尔的自言自语，他都没开口说过话。

柯铉沉默一会，把攥着的右手伸到蓝天麟面前，慢慢摊开，一枚金色的戒指躺在他手心。

蓝天麟直起身，眨眨眼带着疑惑看柯铉。

柯铉这时露出一笑，“蓝家堡出事最后一刻月夫人传送到梦仙阁的东西，戒指有禁制，但应该对您无效。”

蓝天麟看看柯铉，又看看戒指，没有动。

“所有人都在，我想堡主和月夫人无所畏惧，他们唯一的牵挂，就是您。”柯铉保持着微笑，对蓝天麟点点头。

抬手，犹犹豫豫捏起柯铉手中的戒指，蓝天麟试着用神识探进去。没有任何阻挡，这内部空间足有一间客栈大的储物戒放了不少衣服、灵石、古籍……甚至还有蓝天麟一直想得到而矢星月一直不给的宝器——月光。

这，是留给他的。

把戒指戴到手上，蓝天麟微低头掩饰悲伤。

“少爷……”

“按计划进行。”

柯铉眉头皱起，轻轻摇几下头。这样都改变不了蓝天麟的决心，他已无可奈何。不过，忍了五年，是该报仇雪恨了！

夕阳刚刚没下山头，好多人还没想好怎么打发即将到来的夜晚，只听得皇宫方向一声爆响，地面都在颤动。转头看去，滚滚浓烟在皇宫西北方冲天而上，一个个惊掉下巴。

如计划所料，那些高官将领都急急赶向那个本就是冷宫所在的方向查探情况，放松了对其他地方的守卫。

蓝天麟飞上天空，以最快速度冲向皇宫正上空。

留守的将领带人前来围截，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一支支暗箭射伤从空中栽下。地面周围楼阁殿宇中梦仙阁埋伏的人不在少数。

蓝天麟也不理，勾勾唇一刻不停的向前疾飞，越到最后关头，越没有耐心在这种杂事上耗时间。

想着，蓝天麟眼睛发红。

皇帝醒过神，在重重护卫下出来探看情况时，蓝天麟已然接近。

蓝天麟那张面孔映入眸中，皇帝倒是松一口气。五年了，因为找不到这小子他寝食难安五年了，既然今天人送上门来，他就来个瓮中捉鳖，斩草除根！

“传朕口谕，放那小子过来。”

看到来拦截的人一个个撤回去，蓝天麟不由暗笑这皇帝太过自傲，没有准备他怎么敢来闯这龙潭虎穴。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功夫。

一路畅通到达皇帝跟前，蓝天麟落地，无视台下的层层包围，反正都是要化成灰的，谁也跑不掉。蓝天麟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动手，但落到这儿，站在仇人面前，他反而平静得很。

“五年前没死在无御空，你不甘心啊！”皇帝微带着笑，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蓝天麟。过去，这小子没少在皇城——天子脚下——惹事，皇帝记忆犹新。可叹，当年那潇洒无礼的少年明显已经变得不懂言辞，不知风流。

“对，不甘心。”蓝天麟陪着笑，鹿死谁手不一定呢。“听说那宝贝到手不足一年，还没有完全驾驭你就急着拿我蓝家堡练手，我蓝家这么可怕？”

“你知道就好。”没有蓝家堡的日子，皇帝舒心多了。明明是皇城，他蓝家堡却是公认的地头蛇，这口气哪个做皇帝的能咽下？反正，说什么都无所谓，蓝家堡已经不存在。区区一个蓝天麟，又能搅起多大波浪？

“蓝家堡遭遇的，我也要你皇家尝尝。”蓝天麟说着，咧嘴一笑。这一笑让皇帝心生寒意，收了笑开始认真对待。

“那朕就看你五年长了多少本事！”

看一眼没有云的晴空，蓝天麟不再压制体内的涌动，让那股联系天地的力量爆发出来。

台下官兵已经开始动身，却在看到蓝天麟背上一对洁白羽翼华然展开时愣在原地。一种圣洁不可侵犯的无形压力以蓝天麟为中心散开，谁都不敢多动一下，生怕这一动会触怒天威，死于非命。

几乎与此同时，皇宫上空不在是朗朗晴空，而开始狂风乱作，阴云浪涌，渐渐在蓝天麟头顶形成类似灵者飞仙引来的雷劫一般的旋涡。

“这……这怎么可能？！”皇帝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蓝天麟修为只在化灵后期，怎么会引来这融有天威的气旋？不，不对！目光落到蓝天麟背上，皇帝有点明白了。肯定是这东西不简单，能引来雷劫，蓝天麟想用雷劫毁掉整个皇宫！

站在梦仙阁阁顶，柯铉静静吹风遥望皇宫方向。皇宫外围，埋伏的人已经从开始动手，任何与皇族有血脉联系的府邸都会迎来一场血战，梦仙阁不惜一切代价剿灭皇族！

这不是他柯铉的意思，而是整个梦仙阁的意思，依附飞仙阁存在的权势，不参加也得参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梦仙阁对他们就这一个要求。

只是，柯铉担心蓝天麟。

雷劫之威令闻者胆颤不假，利用这种力量颠覆整个皇宫也不是不可能，但最危险的可是渡劫的人。蓝天麟只有化灵后期的修为，金灵后期渡飞仙雷劫十者有九死无全尸，羽化期渡飞仙雷劫也只有五成几率成功，他怎么挺得住！

“少爷，你可是蓝家最后的血脉……”怎么就劝不住他呢？

皇帝在第一重雷劫落地之际撑起时空之网，硬生生顶了过去。

蓝天麟悬立在旋涡中心射下的光柱中，放开神识透过时空之网斜睨一眼，扇动承下第一重雷劫之力的羽翼引动第二重雷劫。九重雷劫，慢慢来，蓝天麟不着急。就算那张网撑得住，修为只在金灵初期的皇帝也撑不住！

皇帝也知道这件事，但他不能退，只能硬撑。拼，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逃，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好一个蓝天麟，好！

第二重雷劫砸落，蓝天麟仍然没有任何感觉，只感应到下面的皇帝有些气血翻涌。笑笑，蓝天麟又一次扇动背上的羽翼。话说，这让她母亲矢星月一直惊叹的不知从何而来，从出生长在他身上的灵息羽翼到底有多强？

思考间，第三重雷劫悄然砸落。

“噗——”皇帝一口鲜血喷洒长空，时空之网光华随之一淡。皇帝身后那些大臣兵将个个面如死灰，暗自发抖。这是做了什么孽？！当年为什么非要对蓝家堡下手？！

蓝天麟欣赏着这一幕，明明大快人心，他眼角却流了泪。背上羽翼不自觉的扇动，蓝天麟还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时，第四重雷劫砸下，一半的雷劫之威直接落到他本人身上，毫无准备的蓝天麟也如那皇帝一般一口血喷出，浑身气血翻涌不定，运气调息都全身疼痛不已。

“哈哈哈——蓝天麟你也不过如此，今天就看谁能笑到最后！”皇帝大笑起来，看到一丝希望：只要蓝天麟先一步死在雷劫下，一切就会结束！

蓝天麟咬牙仰头，愤恨瞪着天空，轻轻扇动背上的羽翼。

第五重……

第六重……

皇帝和蓝天麟都已达到极限。蓝天麟低着头小心呼吸，无意瞥见时空之网光华间的裂纹，一下精神大振。这网要是破裂，还有那皇帝什么事？

扇动背上的羽翼，蓝天麟准备迎接第七重雷劫。

这次，雷劫形成的过程有点长，威势似乎涨了一倍。在蓝天麟期待的目光中，第七重雷劫砸下，径直穿过蓝天麟砸在时空之网上。蓝天麟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在这雷劫中飞速增强，身体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正要庆幸，身下雷劫与时空之网相撞之处激起冲天的光华，接着天崩石裂的声音震耳欲聋。蓝天麟还没来得及反应，下面爆炸而起的冲天气浪将他淹没。

这不是气波，而是时空撕裂——蓝天麟明白过来时已是神识重挫，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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