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骤至的别离，难藏的不舍

日式料理店的温润香气还萦绕在鼻尖，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桌面投下斑驳的暖影，方才用餐时的轻松惬意，还残留在空气里。

欧阳宇泽原本满心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距离开学还有整整半个月，他想着带沐潇雨走遍校园周边的好去处，看遍市井烟火，把她心底的阴霾一点点驱散。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接下来的路线，满心都是与她相伴的时光，以为这份轻快的陪伴，能安稳延续许久。

可世事总是难料。

两人刚起身准备离开，欧阳宇泽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打破了这份静谧。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上官煊，指尖微顿，接起电话，语气还带着未散的慵懒。

电话那头，上官煊的声音没有往日的轻松，语气急促又郑重，字字清晰地传来，告知突发的安排——校辩论队紧急备战，下午便要启程前往北国，熟悉场地、研判对手，半月后的比赛至关重要，容不得半分耽搁。

短短几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欧阳宇泽心底所有的期许。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应声的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舍。

挂断电话，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沐潇雨，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肌肤白皙透亮，眉眼间还带着用餐后的满足笑意，灵动又纯粹。欧阳宇泽就那样怔怔凝望，目光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满心的不舍与无奈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失了言语，只想把她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沐潇雨原本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被他这般直白又呆滞的目光看得满心迷惑，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不解。她轻轻唤了他几声，可眼前的少年却像是失了魂，全然没有回应，依旧呆立在原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了许久，欧阳宇泽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慌乱。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简单告知她上官煊的安排，没有多余的解释。

沐潇雨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神情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闻一件寻常小事。她本就心思不在别处，只想着回寝室安稳睡个午觉，消解一上午玩乐的疲惫，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别离，没有半分不舍，反倒觉得自在。

可这份平淡的反应，落在欧阳宇泽眼里，却让他心底泛起浓浓的酸涩与不是滋味。他满心都是不舍，舍不得刚刚熟悉起来的她，舍不得这份难得的相伴时光，甚至开始懊恼这场突发的任务，可眼前的少女，却全然没有半分留恋，连一丝不舍的神色都没有。

他暗自纳闷，才相识不到两天，按理来说，不该有这般浓烈的不舍情绪，可这份心绪却真切得不容忽视，从初见时的莫名熟悉，到相处时的满心在意，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仿佛两人已经相识了整整一个世纪，久到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她的身影。

沐潇雨看着他刚回神，又再度陷入发呆，心底暗自无奈，无数个念头翻涌而过，只觉得眼前的学长实在太过奇怪，情绪反复无常，让人捉摸不透。她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定要远离他，这般古怪的性子，还是少接触为妙，免得徒增烦恼。

若是欧阳宇泽知晓她此刻的想法，怕是要满心抓狂，他满心满眼都是不舍，偏偏被当成了怪异，这份懵懂的心意，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默默藏在心底，徒留无奈。

欧阳宇泽不愿再深陷纠结，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转身朝着店外走去。一路之上，他始终沉默无言，没有说一句话，满心都沉浸在即将离别的难过之中，无暇顾及其他。

他并非不想多看她几眼，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便舍不得移开，可这份凝望，在沐潇雨眼里，却又成了无端的发呆；他也并非不想多说几句叮嘱的话，只是满心的不舍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沉默里。

大抵人都是这般，越是在乎一个人，越是小心翼翼，越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越是害怕失去，便越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份小心翼翼，往往会酿成遗憾，成为记忆深处难以磨灭的痛。就像此刻的欧阳宇泽，满心不舍却无从诉说，只能任由情绪在心底翻涌，徒增伤感。

常言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哪有那么多来日方长，哪有那么多顾虑周全，若是害怕遗憾，便该大胆表露心意，可身处当下的少年，终究不懂这个道理，只一味将情绪藏在心底，不露痕迹。

一路沉默，两人回到校园。

初秋的风拂过校园的林荫道，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依旧温暖，可气氛却全然不同，满是离别的沉闷。欧阳宇泽一路送沐潇雨到女生寝室楼下，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站着，目送她上楼，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在楼下伫立了片刻，才转身离开，脚步沉重，朝着校学生会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不舍与无奈。

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上官煊早已在屋内等候，神色郑重。欧阳宇泽收敛所有情绪，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从容，不紧不慢地开口，询问此次比赛为何如此仓促，语气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相处多年，上官煊又怎会看不懂他。他太了解欧阳宇泽，这个少年向来是越着急，越表现得淡定，此刻看似平静，实则心底早已慌乱不已。

上官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讶异。他从未想过，欧阳宇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沐潇雨如此在乎，这份在意来得迅猛又真切，虽是他乐见其成的事，却也忍不住惊叹，这份心动，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

屋内的气氛安静下来，欧阳宇泽的淡定之下，藏着满溢的不舍，而上官煊的了然之中，藏着几分欣慰与担忧。一场突如其来的别离，让少年懵懂的心意，再也无处隐藏，只是这份不舍，终究只能藏在心底，随着即将启程的路途，化作漫长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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