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归来的那天，空气都甜了

一周的北国之行，在最后一场决赛的铃声落下时正式收官。

校辩论队虽然没能捧回冠军奖杯，却凭着滴水不漏的逻辑、默契十足的配合和逆风不慌的心态，拿下了亚军，创下了学校近几年最好的成绩。离场时，对方辩队长主动过来握手，直言“和你们辩论很过瘾”，连评委都在点评里多次点名表扬欧阳宇泽的控场与沉稳。

消息传回学校，校长傅宇难得在工作群里公开表扬，傅皓轩更是一路蹦蹦跳跳，恨不得逢人就说“我们赢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南方初秋的暖风扑面而来，和北国的干冷截然不同。夕阳把机场大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滑出连贯的轻响，一行人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终于回来了！”傅皓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待下去，我人都要被冻僵了。”

“能拿这个成绩，冻几天也值了。”队友笑着拍他，“回去必须好好吃一顿。”

欧阳宇泽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说笑，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校园的方向。一周未见，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始终是那个抱着米白色大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身影。

不知道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没有在某个瞬间，想起过他。

上官煊安排的车早已在到达口外等候。上车之后，车厢里一路热闹，从辩场上的精彩攻防，聊到北国难吃的饭菜，再到回去要吃什么火锅烧烤，气氛热闹得不行。欧阳宇泽偶尔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对话框停留在沐潇雨那句“好好休息”，再也没有新的内容。

他没有再主动发消息。

她需要时间，他不能逼得太紧。

车子缓缓驶入校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路面铺出一圈圈暖黄。上官煊提前订好了校门口的餐馆，说是庆功宴，其实更像是一群人的放松聚会。他和女友早早就到了，女生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这帮少年打闹，眉眼温柔。

人一到齐，菜很快上齐。

火锅热气腾腾，烤肉滋滋作响，啤酒饮料摆满一桌。傅皓轩率先举杯，嗓门洪亮：“这趟不容易，来，先走一个！”

众人轰然应下，杯子碰在一起，清脆响亮。

上官煊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提醒他们别喝太猛，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欧阳宇泽身上。他看得出来，这少年人虽然坐在热闹里，心却早就飞出去了。

吃到一半，上官煊端着水杯，自然地往他身边坐了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个人听见：“这几天，她都挺好的。”

欧阳宇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一个人去食堂，去图书馆，也在操场走过。”上官煊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没有明显情绪低落，也没有刻意回避什么。”

欧阳宇泽低声“嗯”了一声，心跳却悄悄快了半拍。

“你发烧那天，她问了我好几次情况。”上官煊瞥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上不说，心里是担心的。”

欧阳宇泽喉结轻轻动了动：“她回我消息了。”

“我知道。”上官煊点头，“她不是对你没感觉，只是不敢。你别逼她，也别逼自己。”

周围闹哄哄的，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吐槽辩题，有人在开玩笑，喧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欧阳宇泽坐在这片热闹中央，心里却异常安静。他忽然明白，上官煊从头到尾都清楚一切，清楚沐潇雨的执念，也清楚他的心意，只是一直沉默着，不戳破、不插手，只在关键时点他一句。

“煊哥，”欧阳宇泽抬头，眼神认真，“我不会急。”

“那就好。”上官煊拍了拍他的肩，“有些话，当面说，比什么都强。”

饭局接近尾声时，众人都已经半醉。傅皓轩勾着欧阳宇泽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念叨：“宇泽……你别怂……喜欢就去……煊哥都帮你了……”

兰磊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再不下手，我们都替你急！”

欧阳宇泽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他不是怂。

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她安心、也能让自己坚定的时刻。

一行人晃晃悠悠走出餐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清醒不少。告别队友之后，欧阳宇泽没有回寝室，脚步下意识转向了女生寝室楼的方向。

路灯一盏接一盏，树影在地面摇晃。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抬头望向那片亮着灯的窗口。

哪一扇，是她的。

这一周，他在辩场上镇定自若，在压力下沉稳扛队，在生病时咬牙硬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手指在口袋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跳一声比一声清晰。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从书里抽离的茫然，像晚风一样软。

欧阳宇泽喉间微紧，压下所有慌乱，声音稳而清晰：“我在你寝室楼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现在吗？”

“嗯。”

“你是不是喝酒了？”

他轻轻摇头，明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是认真回答：“没有。”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寝室楼进出的人声，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手机里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

“……好。”

一声轻响之后，电话被挂断。

欧阳宇泽收起手机，站在路灯下，微微挺直脊背。

夜色温柔，风也温柔。

他在等一个人，等一段藏了许久的心意，即将在月光下，正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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