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假象真相

第四章 假象真相

“如果昨晚的事情不是做梦的话，只能说明是你撞鬼了。”砚歌悄悄瞥了一眼窗外，苏净泉正在院子中悠然修剪一株色彩奇异的兰花，并没有注意这边。

“我什么？”事实上撞鬼也是陈青玉自己分析后所预料的情况之一，只是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的心脏还是不争气的狠狠跳动了几下。

“我说你有可能是撞鬼了。”砚歌瞄了眼陈青玉，这家伙似乎又腿软了。 “当然那也可能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也太刺激……太好玩了点吧……”陈青玉两条腿又开始哆嗦起来，甚至浑身都开始打摆子，砚歌只猜对了一小半——陈青玉固然有点恐惧，但他现在的表现更多是因为激动——

“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鬼是什么样子！”

“搞不好会出人命。”砚歌神色少有的严肃，“如果你还是把撞鬼这件事当成一个游戏的话。”

“放心吧，他身上没有任何鬼气，而且我的院子里，鬼进不来。”苏净泉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她盯着修剪好的兰花，拍了拍手上泥土，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陈青玉和砚歌对视一眼，眼神交汇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既然苏净泉说陈青玉身上没有残留任何鬼气，那么撞鬼一说也就站不住脚了。但陈青玉怀疑那并不只是一场梦，无论如何也必须和砚歌到现场验证一番。

……

两个少年驻足在离人巷南侧的一个巷口。时值晌午，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喧闹无比。

“这就是你梦里最后记得进去的地方？”砚歌踮起脚尖朝里面张望了一会儿，巷子很深，而且有些许弯曲，最里面的景象从外面无法得知。

“嗯，我记得就在这，你看，这条巷子是真的存在的，说明那不是梦！”陈青玉也盯着巷子里面，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我们在离人巷玩的次数也不少，这个巷口说不定以前早就路过好多次了，你能记住并不奇怪。不管怎么说，先进去看看吧！”话虽如此，砚歌当先进入小巷时还是一脸戒备，陈青玉紧随在身后。

两侧都是普普通通的墙壁，空气中还有一股潮湿的青苔味道，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只是一条京都随处可见的普通巷子罢了。两人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官府衙门伫立在面前。

“咦，是将作监。”砚歌回头看了看，一脸恍然。

京都人口众多，内外城厢坊数量加起来超过一百，中间街道小巷更是不计其数，陈青玉和砚歌也是头一次走这条路，没想到居然能从离人巷直接通到将作监，想必这种小巷还有很多。俩人又从刚才的小巷往回走，果不其然又回到了离人巷，依然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青玉，你也许真的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砚歌朝四周看了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不是的，那不可能是梦，我记得……”陈青玉忽然呆住了，因为一刹那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如果……如果我的想法没错的话，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他紧紧的攥着口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盯着砚歌。

“砚歌。”

“怎么了，青玉，你眼神怪怪的……”

“昨晚我在这条街上找一个小贩买了两个糖人，他吹嘘说糖人很甜，但其实一点都不甜。”

“嗯，那就是你的梦而已嘛！”

“你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都说了那是在做梦嘛，你又没真的买给我吃。”

“如果那不是真的话，如果那只是我的梦的话，”陈青玉从口袋里将他装零钱的小荷包掏了出来，把里面的铜钱倒在手中，然后缓缓说道：“那为什么，我的零钱会减少呢？”

陈青玉的动作很慢，慢的仿佛是故意给面前的砚歌看清每一个动作。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砚歌神色不变。

“是啊！两个糖人，两枚铜钱而已，万一是我记错了呢？但这件事却提醒了我，从中元节晚上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看似一切都合情合理，但却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也许就是令人害怕的恐怖真相。”

叮。陈青玉手松了一下，一枚铜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头顶晌午的天色忽然暗了几分，仿佛有阴云遮住了太阳。

“哦？什么可能性？”砚歌好奇道。

“如果我的零钱没有减少，昨晚发生的一切当然只是我做的一个梦，苏先生说她的院子里鬼进不去，我的身上也没有任何鬼气的残留，那么她的判断也没有任何问题，就像现在所正在发生的，一切正常。”

叮，又一枚铜板掉在地上。

“但是……如果昨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呢？”

叮。

“我娘说我昨晚没有出去，那她就欺骗了我，而我身上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鬼气，那么苏先生也骗了我。”

“可她们没理由骗你啊！”

“没错，她们不可能骗我，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从我在家里醒来以后发生的所有这一切……全部是假象。”

叮。

“但你没办法证明昨晚发生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砚歌表情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是啊！两种可能都取决于昨晚事件的真实性，但我却无法证明，因为我的确不记得自己荷包里的零钱究竟少没少。”

叮。

陈青玉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的铜板一枚接一枚的漏掉在地上，晌午的天空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暗，现在他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枚铜板。

“但还是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由你来证明。”

“哦？我吗？”砚歌神色木然，他已经感觉到了陈青玉身上产生的变化。

“砚歌，你说说看，我现在身上运转的是什么法诀呢？”陈青玉默默的运转着灵木诀，看着砚歌脸上的表情，口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为什么你会惧怕苏先生教我的灵木诀呢？就像之前我碰到的那个砚歌一样？”

砚歌不说话了，他整个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渐渐的模糊扭曲了起来。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现在仍旧是中元节晚上，我仍然在那条巷子里，根本没出去过。”

叮。

随着手中最后一枚铜板掉在地上，天上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不见，周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两侧慢慢浮现出墙壁的黑影，赫然便是陈青玉晕倒时的那条巷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

“人？呵呵……”

伴随着一声轻笑，砚歌仿佛一件罩在外表的人皮一般，扭曲几下便化成一股雾气消散而去。眼前出现的青年白衣白发，赤足站在原地，面孔白皙俊美，一双红色瞳孔显得妖异无比。

“现在的小娃娃……真是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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