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走调之维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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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星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眨眼舷窗外的景色就焕然一新，原先土黄色的固态行星变成了一颗蓝紫色的气态行星，远处隐约可见轨道要塞点防御系统开火的闪光，紧接着自动制导飞弹的爆炸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

　　最后一波飞弹紧跟着良姆信使喷出星门，随后宛如巨兽血盆大口般张开的星门骤然缩小，重新变回一个点。

　　“全空域扫描，动作快！”维尔斯用尽平生的力气对着自己的部下大喊，同时快速的扳动舵盘，避开一发慌不择路的自动制导飞弹。

　　“两舷全速！注意发动机状况！”

　　“了、了解！”

　　“偏转盾全开，主盾面对准对方轨道要塞！”

　　“明白！”

　　“观测手，可以目视确认对方战舰位置吗？”

　　“还没有，正在找！”

　　维尔斯一边转动舵盘，一边用紧迫的语气接二连三的下达着命令。被维尔斯的命令所驱赶，小小舰桥上的新兵们手忙脚乱的在各自的操作台上扑腾，额头不约而同的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维尔斯倒不是故意为难这些新兵，之所以这样做仅仅是因为维尔斯了解新兵们此刻的感受。

　　星门关闭的时候，恐惧必然随之而来。

　　星门一关闭，通过星门的战斗艇部队顷刻间就变成孤家寡人，区区千吨的小船却要面对数百万吨级的战列舰，甚至上亿吨的轨道要塞，自己的武器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是那样无力，对方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撕裂自己薄薄的装甲。

　　星门关闭的那一瞬间胆怯、孤独和绝望会瞬间占据小型艇机组成员的心灵，不论他多么勇敢。

　　维尔斯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远处核爆的光芒就如同死神的微笑，光芒之间充斥着的黑色宇宙中又密布着致命的激光束，这些看不见的死亡之镰随时准备割下自己的脑袋。

　　不管是消失在核爆的淫威中还是被战舰定向能主炮瞬间气化，都只能算是比较人道的死法。

　　最恐怖的是被点对点防御系统的激光束锁定，因为小型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防护，所以那种状况下艇员并不会被立刻杀死，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装甲板被一点一点的烧穿，装甲就那么一点一点的变红，你甚至可以想象艇外熔化的装甲在宇宙中飘散的情景，而就在这越变越薄的装甲后面，死神就在那里，拿着镰刀，沉默不语。

　　勇气这东西并不是总是管用的，这个时候唯有拼命的去做手上的事情，才能够忘记死神的恐怖。

　　这是维尔斯在四次从跨星门作战中生还所取得的经验。

　　“第一次扫描完成，正在接收数据！”

　　也许是为了压抑心中的恐惧吧，坐在侦查系统控制台前的卡拉姆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报告道。

　　但是此刻维尔斯已经分不出精力去回答他，此刻良姆信使已经一头扎进了此起彼伏的核爆光辉中，辐射计开始咔嗒咔嗒的响个不停，光辐射使得良姆信使的表层装甲极速升温，外装甲状况读数已经挺进黄**域。

　　良姆信使的外表面和所有小型战斗艇一样涂着反激光涂层，在遭遇激光照射的时候这层薄薄的涂料能够反射掉将近三成的光能，但是此刻这层涂料可是帮了倒忙。

　　光辐射照在这层图层上产生的光压将良姆信使推得东倒西歪，维尔斯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够勉强维持自己的小船不被推进行星引力井的更深层。

　　按照跨星门作战的标准程序，战斗艇队是不应该冲进核爆的范围的，而是应该紧跟在飞弹后面前进。

　　但是维尔斯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抢在核爆造成的电磁风暴消失以前冲过轨道要塞和驻防舰队，将它们甩到后面去。

　　如果是从后面来，飞弹是追不上良姆信使的，大型战舰要调转舰身也需要相当的时间，要知道，无论哪一型战舰，屁股后面的火力都是最弱的。

　　只要冲了过去，就有机会。

　　所以维尔斯才会孤注一掷的冲到了飞弹群当中。

　　此刻良姆信使就好像在暴风雨中的孤舟一般。

　　而与这险象环生的状况相应的是，由于核爆产生的电磁干扰和光芒，效忠于齐格非子爵的防御舰队和轨道要塞的电子、光学侦查仪器都没有发现这条小小的轻舟。

　　没来由的维尔斯突然对这次任务成功充满了信心，原本紧紧握住舵盘的手渐渐的松弛了下来，嘴巴里甚至不自觉的哼起了故乡的小调。

　　从宇宙中看，良姆信使的动作越发的飘逸起来，就好像一条飞鱼，灵活的穿行在光芒起伏的暴风骤雨中，，不论核爆的风浪多么猛烈，它总能独立于风口浪尖。

　　良姆信使的舰桥上，指令声早已停止，突然空闲下来的机组成员面面相觑。

　　“走调之维尔斯”，不知何时开始这个名号在战斗艇部队中拥有了可以与鬼神洛克希德、笑面虎洛克海伍德相媲美的影响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军官都尝试在战斗中哼点歌，以祈求幸运女神的眷顾。

　　就连维尔斯哼的那首故乡小调也被人找了出来，录在记忆片中和身份牌（又称狗牌）一起挂在脖子上，当作护身符。

　　还有人认为，关键不是那歌，而是走调，也就是只有走调的歌才有用，因此良姆信使出发前有一大批人跑来要求高价收购维尔斯上尉唱的走调版——由于这个原因，舰桥上的对话记录系统一直开着，有一个麦克风还被悄悄的贴到了维尔斯座位的背面，如果这次能够生还，维尔斯会不会如愿以偿的过上贵族生活还说不准，但是良姆信使的机组人员每人都能捞上一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最奇妙的是，尽管战斗艇部队中走调之维尔斯的故事只能用脍炙人口来形容，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艇员们都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的上司，原本紧绷着脸都缓缓松弛了下来。

　　没准那走调的歌声真的有唤来幸运的功效呢——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只有一个人除外。

　　良姆信使的观测员是个红头发的小伙子，他正带着紧张的表情盯着面前的光学侦测仪的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舞，随着手指的跃动，屏幕上的图片一次一次的刷新，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而小伙子的脸色也随着图片的改变，越发的严肃起来。

　　“舰长！”末了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声喊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又尖又细，“敌舰确认！战列舰4艘，挂旗舰徽章的是……”

　　红头发吞了口口水。

　　“是一艘死亡天使级。”

　　原本在舰桥中回荡的走调的曲子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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