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东山采药

只见他意随剑转，甚为飘逸，如雪如尘，当真无迹可寻，却又颇含些精妙之处，竟像是西域传来的剑法！贪狼起初也有些应接不暇，三五个轮回之后，才稳住了气势，二人飞天降地，不知不觉围绕着那钟亭又打了几个回合。

黑衣贪狼打斗中识得先机，发现这剑法虽妙，奈何练得不够火候，于是很快便夺下对方手中之剑，顺手运剑朝卫典连砍了几下，还好卫典躲避及时，伴随着“砰砰”几声，皆中在了巨钟上。

惊险万分之时，武颂、郁麟二人迅速出击，卫典自知力有不怠，企图飞离亭子，却被贪狼一个魔爪旋风式的的怪异掌力，撩拨了回去，重重地摔在了古钟上。

两人很快齐齐剑对贪狼，后悔没能及时救到管家卫典，而贪狼也深感没趣，无意再战，迅速飞上了塔去。这边，人群中忽地冒出一个人来，迅速跑去扶住受伤的卫典。

“典儿，典儿，你怎么啦？”梅长烟身在塔上，粗声喊到，“哎呀，都怪我呀！”既尴尬又恼恨自己，奈何不得动弹，只能跺脚。

梅小玉五味杂陈，心隐颤颤，仍鼓起勇气，刹时脱掉乔装，“玉儿！”卫典口吐伤沫，继而喋血不止，满面苍白无力，缓了缓，神色半喜半悲，含混不清地说到，“我...我卫典对不起你，当年之事，的确是我心存记恨，一时糊涂勾结外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如今阴差阳错爆了出来，我这位阴暗小人总算是解脱了！”

小玉听罢，愤恨交加，泪眼凝眶，哽咽难言，一字一句地，似难置信，“卫典，表哥，真没想到，苦苦害我悲痛煎熬、三年成忧的，竟然是你啊？为什么？为什么？！”言罢，情绪激动，失控质询中抓住她表哥狠命摇了摇，终于经受不住，泪水簌簌而落，差点晕厥，还好有郁麟迅捷，及时扶住。

众人听到这番对话，皆是震撼莫名，原来卫典不仅是梅庄的管家，还是梅医圣的表哥，当真关系错综复杂，隐秘重层，更惊讶的是她早就藏在人群中，亲历了眼前的一切。

“梅姐姐，梅姐姐，你振作点！往事已了，现今卫大哥身受重伤，你快打起精神，能够救他的也就只有你了！”程绿容身携佩剑，和着众人一起围在一旁，情绪复杂又冷静细心地提醒道。

“是啊嫂子！”郁麟返转回来，心痛不已，也点头表示同意，卫典的身份自是早就知道，多少算有些交情。

不顾迟疑，武颂冷静地很快抱起受伤的卫典想着就走，“慢着！拿丹药来！”塔上响起了粗厉的喝声，梅小玉被人搀着，听见这讨厌的声音，“药已带来，拿去便是！”不忿地索性将药匣子顺手扔了出去，岂料还未上塔，就被郁麟半路劫了在手上。

“你干什么？”梅小玉生气地质问到，郁麟欲言又止，“也好，让那小子先尝一颗，以策安全！”那贪狼见状，反而淡然松了口气，“给他！”梅小玉声色俱厉示意到，夹杂着悲伤神情。

郁麟见状，不敢再违拗，打开后从瓶里倒了一颗爽快喂到嘴里，随即仍将药匣子丢了上去，对方得手后，很快便扔下了梅老头，幸好有郁麟等候接住。

与此同时，武颂带着大伙儿往外急切而行，没走几步，迎面早已呆立着一个人，那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石涛，此刻估计也悲感交集。

几人都呆愣了会儿，卫典却示意想放下来休息一下，只听他唤了一声，“玉儿！”哀沉不已，忐忑犹豫了会儿，又嗫嚅悲伤地说，“我卫典自觉今日就快死了，有...有些话却不得不说，我们自小青梅竹马，那时候你还被亲切地唤作晚晚，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是那么的喜欢你，这么多年，你潜心学医研药，哪怕让我一直默默地守护在你身边，也已心满意足了，可是石涛那个浪荡男人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偏偏执迷不悟嫁给他呀，为什么？我不甘心...”言罢，泪眼盈眶，夹杂着痛苦不解，簌簌而下。

“别说了，别说了！”梅小玉双手捂耳，痛悔难当，难以承受，众人也是目瞪口呆，惊掉下巴，诧异连连，又感动唏嘘不已，哪里会知晓今日事件复杂重重余味之下竟是这样一番纠结曲折的恩怨情仇！

尤以武颂见了这场景，莫名对这事好似冥冥之中情难自禁式地心颤发堵，石涛也顾不得这惊骇触动这五味杂陈，心痛地在旁拉住阔别已久的爱妻，试图着安慰她。

良久，梅小玉才缓过情绪，若有所悟地陈述道，“表哥，这么多年，你在我们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你自小失去双亲，爹爹怜你幼年无依，不远千里把你领回来...”娓娓道来，回忆着，“你素来内心孤苦，自能理解，有什么事为何就不能...”颇有些说不下去了，郁闷痛心，顿了顿，转而激奋不已，“可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竟做了这等糊涂事，你害了我的孩子啊...”梅小玉越说越激动，控诉夹杂着无奈，终于止不住悲惶恸哭起来。

没过多久，暮色渐临，一干人等迅速全员退出了归元寺，各归各处，自行其事了。

当晚，夜间光影交错，景色宜人，余温渐散，凉意舒爽，梅家庄静谧的院子里，用过小膳后，揪心劳累了一整天的众人，伴随着点点星光，正安祥地坐在各处休息。

此时，梅小玉已被大伙儿千求万求后勉强答应，正带领着她的弟子们为卫典急救疗伤呢，庄内上下也忙得不可开交。

“各位，卫大哥全身骨折，又深受剑气所伤，十分严重，我家姑娘说，不出三日，恐有性命之忧啊！”念着大家都很担心，雪儿含泪特过来告知伤情。

“怎么会这样？”武颂觉得不可思议，轻叹了口气，“那个贪狼下手这么重，真是太可恶了！”小凤郎愤恨地附和了句。

“就是！害人精！鬼夜叉！”路小峰也抱怨着，“不过...”雪儿揩了揩眼泪，“姑娘说，大体上已有了思路，或许会派我们家姑爷明日东往天堂寨采药呢！”

“梅嫂子是不是糊涂了，天堂寨森林密布，路途遥远，毒虫猛兽繁多，崖瀑凶险，况我师兄还有伤在身！”郁麟一听急了，冲动地质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雪儿一时无语，转而行礼，退身下去了。

翌日，天已破晓，华灯未息，却是难得的清爽好天气，石涛应梅小玉之约，拜别众人，带着名药篓仆童，身拄拐杖，循着馨蓝天色下的大道，一路往东去了。

三日之约，三天之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那险峻的崖谷之间，栈道小路上，攀爬穿行，在那呜咽狼嚎、毒瘴异响之间，风餐露宿？或许是路途坎坷，未捷先死，或许是劳顿辛苦，一无所获，或许是时运不济，功败垂成，或许是精诚所至，凯旋而归。

打听到贪狼跑后并未立即离开江城，众位年轻人应邀索性依旧留下来，以守护梅家庄，所以每日仍在庄里好吃好喝，倒也有些逍遥休闲。

“快来呀！来呀！”阳光和煦的上午，一个稚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原来石涛带着七岁的小女萤儿也来了江城，那时牵着她的小手重新迈进梅家庄大门的那一刻，三年时光，恍然如昨。

“萤儿，快叫姑姑！”小祝荣跟在她身后跑，难得开心地逗耍玩闹一次，声腔活泼，有些忘情，此刻几人正闲着无事在花树坪院间捉迷藏玩儿，路小峰那厮忒命苦，已是第三次负责蒙眼抓人了。

“荣儿姑姑好坏，就知道把人引到我这里来！”萤儿边跑边稚气地抱怨道，随即躲到了花树下边，岂知这样一来，反而暴露了行踪，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阵玩乐之后，程绿容、方珠儿等满头大汗，随便倚坐在山石上休息，大师姐何湘姑与郁麟这时候过来了，只听她半笑着说，“你们呐，真是年少不知愁，有没有想去天堂寨帮帮石大哥的？”

“怎么了？”小祝荣倒有些讶异，“梅姐姐...不是不允许咱们帮他的么？”“话是没错，可郁麟说了，咱们私下悄悄行动，也未为不可，不让她知道就是了。”何湘姑淳和巧意地说到，颇有蕴理。

“这倒确实可行！”程绿容思量着，提议道，“不如，让我和四师姐一起去吧！”几人听罢正犹豫，“还是让我去吧！”方珠儿率性扬手附赞，“毕竟石师兄属于洞庭派，也该我们自己承担责任！”

最后大家商定找了个说辞，由程绿容、方珠儿离开梅家庄结伴同去，其余人等仍在府中待命。

“郁师兄，昨日...你可曾听见卫大哥叫梅嫂子‘晚晚’？”几人打算齐去看望病人，一路走在亭廊时，程绿容突然小声地好奇问。

“为啥叫晚晚？”郁麟听罢，笑了笑，随即解释，“既一起看过病，可瞧见那药斋门楹上的匾额没？”顿了顿，“她原名叫梅迎晚，为了日常适用，便改了‘小玉’这个简易的名字，可她仍舍不得原来的，于是把它用作了斋亭名。”

“原来如此，迎晚迎晚，看来真是一语成谶啊，好在结局应是很温暖。”程绿容轻轻拍手称赞，众人领会之余，也尽释然。

半路碰到梅庄主扶着老太君也来看卫典，打过招呼后，“哎呀，昨日真是累死老夫啦！”梅长烟忍不住回忆抱怨感慨道，“吃一堑长一智，今后还是收敛些为好嘛，对不对？”众人皆是发笑，继而不语。

“你这个老大不中用的，我老婆子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真要为你折寿哟！”梅老太君手持拐杖，半笑半严肃的样子，嫌弃着无奈地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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