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开学

第11节 开学

沈漫清看着父亲，她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爸爸，你觉得现在幸福吗？”

父亲沉吟了一会说道：“怎么说呢，人上了年纪，对于幸福的定义也会不同，对于我来说，平静安稳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对于父亲的回答，沈漫清并不满意，父亲没有明确地回答她到底幸不幸福。

但她隐隐感觉到，父亲的内心并不快乐。

继母“小顾”进来叫他们父女俩吃饭，父亲马上隐去脸上那惆怅的神色，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沈漫清出去吃饭。

沈漫清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她感觉这晚小顾的神色很不愉悦。

也许她偷听了沈漫清父女的谈话，她觉得这个女人，也许确实能做出这种不磊落的事来。

她又忽然想起妈妈的话，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偏见太深了，竟以最阴暗的心理去揣度她。

她不想用恶意去思忖父亲的妻子，甚至不想思考关于她的一切。

她从心里感到不值得，这是她一贯的态度，一种戒不掉的鄙视。

晚饭期间，父亲似乎格外留心妻子的情绪，给她夹菜，小顾长小顾短的，格外的迁就讨好。

沈漫清看在眼里，心一点一点变得冰凉。

原以为父亲会念及母亲，情绪低沉一阵子，现在看来，人家倒是真的伉俪情深。

沈漫清没了胃口，早早下来桌。

沈漫清不明白，父亲和小顾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起初几年，小顾对父亲体贴得无微不至，小鸟依人一般，懂事又乖巧。

而父亲对她说话口气总有些冲，笑容也很不耐烦，仿佛并不很在意她这个人。

这两年情形渐渐反过来了，小顾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冲，对父亲越来越不耐烦，父亲倒是变得忍让包容，处处迁就讨好。

也许这就是父亲所追求的平静安稳吧！

她觉得，父亲和小顾之间，就像是一种牵制关系，而不是基于真正感情的维系。

以前是小顾怕失去父亲，而采用柔情攻势牵制套牢他。

现在换成父亲怕了，他的态度渐渐软下来，而小顾则变得越来越强势。

如果他和妈妈不分开，现在一定不是这个样子，那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平静安稳。

她忽然觉得很可悲，为父亲，为母亲，也为小顾……

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要遭到破坏？而让人努力捉紧的，往往是那些不太美好的？

她的胃一阵绞痛，感到一切都很丑恶：爱情是最虚无缥缈、最不可依靠的东西，它就像毒品一样，只能带给人短暂的愉悦，一旦幻觉消失，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而现实就是那些竞争、手段、心计、冥顽不化的意志力、毫无原则的牺牲与妥协……只有这些东西才能把人栓在一起，让两人都在自欺欺人的面具下苟活，长长久久的苟活下去。

沈漫清心里一阵悲凉，她想到自己为之困惑的爱情。

整个暑假里，她都患得患失，无时无刻不纠结于这个问题。

她很震惊，一个人怎么可以牵牵念念全是围绕另一个人，全然失去自己的思考能力。

这等于失去了自己，这太可怕了！她的自保机制启动，决定终止这一切。

既然爱情是那么不值得向往，就不要再在它的迷魂阵里挣扎了，她暗自庆幸，终于挣脱出来了。

这个暑假很短，她们提前开学了，因为要军训。

学校把军训安排在大二开学以前，是有它的道理的。

经过一年安逸的大学生活，很多学生入学时那努力的劲头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这时候磨练磨练他们，对于提振精神是有好处的。

晚上开班会，分别了一个假期，这一见面，都聚成堆聊得热火朝天。

沈漫清一进教室，便看见了久别肖玉晗，他站在男生堆里，目光正朝她射过来。

沈漫清径直走到女生那一边，和她们一起嘁嘁喳喳。

她没再往肖玉晗的方向多看一眼，但背脊总有些紧张，总觉得有一道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班长讲了些关于军训的事，散会后，沈漫清和蓉蓉、小乔走在回去的路上。

有人在后面喊她们，是肖玉晗。

肖玉晗笑吟吟地小跑着追上，和她们一起走。

蓉蓉和小乔都说，肖玉晗这个假期瘦了，肖玉晗说是消夏的缘故，又打量打量蓉蓉和小乔，说她们倒还好。

然后，又有些犹豫地说沈漫清也还好……

蓉蓉和小乔都说，沈漫清也瘦了。

沈漫清忽然有些难为情，说她瘦了，倒好像说她害相思病似的，她心里很不高兴。

一路上，沈漫清都没怎么说话，肖玉晗的话也很少，好像就是为了要和她们一起走一段。

到了分手的路口，她们友好的告辞，肖玉晗看着沈漫清，他一定很失望，沈漫清神色如常，对他就像对一般的同学无异。

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经过感情洗礼过的迹象，她这一个夏天的所经历的挣扎与煎熬，都已归为寂灭，随着开学的第一道铃声飘散去了远方。

永远无人知晓，也不需要任何人知晓！

沈漫清知道，肖玉晗的眼中隐藏着热情。但她更知道，这一切都会过去。很快，他的热情就会褪去。

班长通知去主楼领军训服装，沈漫清接到短信，从图书馆出来直接去了主楼。

走过一片小树林，她远远看见肖玉晗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肖玉晗也看见了她，显然加快了脚步。

她有些紧张，心里不想和肖玉晗单独相处。

正巧，一个女生在不远处叫她，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向她跑去，两人结伴而行。

走到主楼前，从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见肖玉晗垂着头，很沮丧地走在后面。

沈漫清心里忽然有些不忍，同时也责备自己的行动太不高明了，回避得太明显了。

开始军训那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一大早所有学生都在体育场集合，席地而坐，听营长训话。

“咦，那不是李君昊吗？”沈漫清旁边的一个女生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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