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溪泛

溪泛

月溪照料风月几日。来时的别扭之心一直还在，但是月溪既然能被分派到风月这里，除了玉人一样的姿容之外，过人的细心与稳妥还是月溪被分拨过来最主要的原因。

来了两日，月溪已经将风月所有的喜好全部记住。

醒来一杯七分微热的风露、睡前床头一盘果香。

贴身侍候，本是执政司该做的工作。但是世子贴身执政司还未选定，一应琐事先由月溪料理。

这日晨起，月溪正为风月更衣。月溪落在风月领间系扣的手指忽然碰到风月脖颈的皮肤。肌肤相碰的触感让月溪的心猛然一突。

想起日后他与她即将要做的那事，月溪总会有这种手指发麻的感觉。

想到此处，月溪胸中如兔，草草的将衣服系好，低头为风月穿鞋。

“为什么脸红了？”头上忽然传来世子的声音。

月溪抬头，看见风月手持风露也没抬头。月溪以为自己听错，低头继续手中工作，只是心思更乱，手中一滑，鞋子落在一旁。

风月伸脚，抬起月溪下颚。歪头看着月溪灵动的大眼“连呼吸都乱了，你在想些什么？”

四目相对，月溪忽然怔忪。

那双清冷的有些寒冷的眼底里，为何会带给人想要奢望的温暖呢？世子的年龄本还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却为何那样扰人心神呢？

当月溪意识到的侍候，世子已经起身走向厅中，只留耳边一丝湿糯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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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夜里，晚风中的凉意也透着湿润的气息。

风月喜欢夜游，有时徜徉竹林之间、有时高坐亭楼之上。每当这个时候，会在她的眉间看见一丝忧愁；也只有这个时候，月溪才觉得世子似乎沾染了一点儿的人气。

“那是什么地方？”风月遥指着一片湖水问道。

湖水环形而绕一处楼阁，八角形状、三层。四方具是宽大的窗，此刻初春寒凉的天气，整个厅楼却将四面的窗都敞着。

“那是泛少爷的居所。”月溪望着那边一簇灯火，眼神瞬间温柔了许多。

风月看见月溪被灯火照亮的侧颜，那孩子眼中满溢的思念似乎都能流泻出来。

“看看。”风月起身，往湖水的方向走去。

月溪回身，忙跟了上去。

风月饶有性味的沿湖漫步，原来深夜不眠的不止她一人。这个湖中楼阁没有船无法探访，虽是可以遥望到楼中主人单薄而立的背影，却仿佛一水之隔，两个世界。

风月尽量缓行了半周，觉得应该已经让月溪看够了思念的前主人，便欲回身往来时的方向而返。

却听见湖中有小舟推水而来的轻响。

忽见一个府中男侍泛舟而来。

“世子安好！少爷请世子楼内稍坐。”

风月应邀上了扁舟，看见舟头放了一丛水芋，月色下被胡水洗练的潋滟动人。

这花要六月才开，怎么此时就会满池开遍呢？风月拾起一株水芋，凑近细闻。温润的香味，喜欢此花的人应该也是如斯温良吧。

进了八角楼内，整个房中都是黄玉色梨木摆设。一楼是中庭，几个黄梨木椅，一方地坤四角方案，该是平时待客的地方。四面窗都大敞，让室内似乎比外面更冷一些。

贴近窗处，放着一个碧色棋盘，上面还有一盘残局。

那下人引着风月，却径直往二楼而去。

风月发现司空泛似乎很喜欢猫，中庭之内便可见两三只栖卧。二楼因为稍暖的缘故，更是三三两两的看见各色的猫咪趴卧在楼梯之上。这些猫咪也不怕人，就算有人从旁经过，也毫不影响它们的睡意。

风月行至二楼，司空泛便从三楼相迎而下。

“姐姐，今夜好雅兴？”司空泛在长阶之上负手而立，二楼应该是他的寝室，气温稍暖，而站在风月眼前的司空泛，却浑身都带着三楼侵染的夜色凉气，带着淡淡水芋香味扑面而来。

风月不适应满楼梯不肯给她让路的猫咪，险些一脚踩上，提袍躲闪间，一只手拉住了风月。

这一身清冷气的少年却有温热的手指。

他还是风月最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没有任何犹豫触碰她的人，风月没有拒绝他的牵引，就这样一路任他拉着来到了三层。

三层四周都是书卷，中间放着一方巨大书案。案对面一块素木匾额，上面写着‘东园岑寂’。

依然屋内角落四处都是猫咪。

“你喜欢猫？”风月环顾四周。

“谈不上。”司空泛将一只靠在脚边的黎色 猫咪抱在怀中。

“我只是喜欢它们粘人的样子。姐姐讨厌猫？”

“谈不上。我只是讨厌它们过于谄媚的样子。”

风月不喜欢过于主动粘腻的事物，如此一屋子粘人的生物，让她总错觉自己过于被需要。

“最近可乖？”司空泛转身对着月溪问道。

“都好。”

“果然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不一样，脾气收敛了很多。”司空泛将怀中的猫放在地上。回身取来桌上放置的一玉壶。

“姐姐，可有雅兴与我小酌一番？”

风月坐在偌大方案对面，端的一派不置可否。司空泛回身对下人吩咐一番，坐在风月身边。

就那样栖身坐下，距离暧昧却不让人讨厌。清甜的味道就着司空泛端近的一杯橙黄晶莹的烈酒。

风月垂睫看着端着酒杯的手指，不接过也没拒绝。司空泛继续伸手栖近，温热手指碰触风月的嘴唇，将晶莹的酒液送进风月的唇中。

风月含进那酒，仰头斜睨这对面的少年。司空泛却弯唇一笑，笑的温暖柔和，淡淡的调皮、微微的性感。

这个叫做风月的女人无论是二百岁还是十二岁，对待向对面这种极品的男人，骨子里都是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咽下口中的酒，忽然涌出一丝淡的看不清的笑意，她上心了。

司空泛正回头给风月夹菜，回头撞上这一抹笑意，生生就将手中的菜悬在半空，凝眉他处，想那刚才忽然心头一动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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