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破域

山间树木参天，落叶纷纷掩住依稀路径。呼一口清新，吐出的是轻松。跟上张长老脚步，几条小溪潺潺汇聚成流。走上木桥，枯黄叶片随风飘荡，耳边黄鹂鸣叫，清脆声音回响，格外悦耳。

抬首朝天望去，高山绵延，万古长青。落日余晖映照下，又见重峦叠嶂间还有雾气升腾，烟岚云岫，真是仙人居所。

再走不远，手腕粗细的毛竹林修长成群，或是有兽类跑动，引得竹林晃晃悠悠，好似绿玉摇摆一方。

天佑存随张长老走进竹林，在满山青翠里看见一个按理说不应在此的人。

绿袍青年藏身竹林不知多久，等到正主后，他笑呵呵拱手：“张长老，天师弟。我在此苦候多时了。”

天佑存面色不虞，“张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嗯，这是什么意思啊，司徒师侄。”张方犹豫不决，问道，“我怎么记得真人的安排是只取一人前去足矣。”

“张师叔不知。是我家祖告知，真空险恶，若是只取一人不太稳妥，还是两人一同前去才合适。”绿袍青年解释道，“还请师叔带我一起吧。”

“等等。”天佑存发现司徒初被自己长枪刺出的累累伤痕消失，甚至腾出时间换上了一身崭新道袍？

“就算是两人前去，怎么也轮不到司徒师兄你吧。”天佑存不想和刺头组队，所以他说道，“我宗门的刘津刘师兄，乃是本次飞天大比的第二人，他应该比司徒师兄你更有资格才对。”

司徒初早就想好了理由，“天师弟不知，刘师兄虽然法力高强，但恶战几场，难免消耗过多。冒险前往真空的事，交托给你我就好。”

“你。”

“天师弟，我们在此讨论不出什么，不如随张长老一行，去询问家祖他们如何。”司徒初打断天佑存话语，自顾自道，“诸位老前辈们等候许久，我们莫要耽搁了。”

天佑存无奈，只能眼看司徒初跟在身后，趋步向前。

山势愈发陡峭，石梯角度颇大，拐来拐去，偶尔回身看看风景，那片毛竹林隔着许远，原来已经到了半山腰。

张长老停下脚步，对身后两人说道：“你们稍候片刻，我去禀告真人。”

“有劳张师叔。”

“多谢张师叔。”

长辈刚走，两个年轻人就开始争锋相对。

“司徒师兄，我上午时偶有所得，一时喜悦忘记收力，让司徒师兄受伤严重。”天佑存故作关心，“没想到你恢复这么快，师弟我白白为你担心。”

“呵，还未恭喜师弟悟出无名才是。”司徒初暗地里咬牙切齿，面上笑容绽放。

天佑存吃了一惊，猜测林奉传授的无名难道是纵雷宗的闻名枪法。说起来，天佑存能悟出他的无名枪法来，还得多谢曾经在仄火国巧用风雷相和，破去旱火城的经历。

天佑存没有用上桂然说的融字，而是九剑门陈尚给他的启示派上用场，又以大地浑厚磅礴之气引动风来，借灵气旋转波动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

想到此处，天佑存忍不住叹息，若是涉正没有受伤，凭借他的天雷猛烈，我又何须借用旋转惯性来作攻势。

天佑存感叹涉正受伤之时，有个锦衣玉带的老者也在唉声叹气。

“五哥，为何惺惺作态。”灰袍老者听见身旁老人的三声叹息，黑着脸说道，“我家那小子不也没来吗。”

“嗯，啊。”锦衣玉带的老者苦笑，“灵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

灰袍老者起身跟上其他人脚步，“今日开启真空，寻回我们法器。五哥不是为此担忧，又是为谁叹气为谁愁。”

是啊，若不是自家后辈不尽人意，我又是为谁叹气为谁愁。锦衣玉带的老者眉头舒展，跟在灰袍老者身后离开山顶高峰。

鹤发童颜的老者默默走在尾部，和他交接的老人换了一位，却是那常服老者走在他身前。

星老头不去主管破碎乾坤事务，来此防备我作甚？鹤发童颜的老者心感不妙。

诸位老者走出云雾缭绕，早有一高大男子手拿剑匣等候。

“原来是朱真人亲至。”头发花白的老者拱手。

“李师叔。”高大男子还礼，“我那徒儿顽劣，且是个不经世故的，我怕有人欺负，只能来此为他撑腰了。”

绿袍老者笑道：“朱真人不知，萧师兄他们发觉一人前去不行，还是两人稳妥。”

“多谢司徒长老提醒。既然是两人，想来除了我那徒儿还有一人，敢问萧长老，你们选中了谁。”

玄端老者道：“司徒长老的嫡孙，司徒初。我看那年轻人修为不凡，当是个大梁人物。”

“可。”高大男子不以为意，“请李师叔和萧长老为我指明方向，好去寻觅。”

“朱真人，两个年轻人已在山中等候。”张方恰好走上前来。

“有劳师兄。”高大男子声音洪亮，浑身雷光靛青闪耀，“我作法带上他们两人，请李师叔指明方向。”

他化成雷霆展开，短短时间，肉身变作六丈身高，浑身靛青色闪烁的巨人。

再伸手抓出，方才位于山腰交谈的天佑存与司徒初被雷光束缚，放在他的掌心中。

却说天佑存遭受惊吓之后看清眼前巨人，喜出望外，“师尊，你怎么来了。”

“见过明道真人。”原来骄傲青年司徒初也有恭敬的时候，“有劳了。”

高大男子一言不发，迈步踏出，一脚走出绵延万里的山峰。他踩在脚下的参天树木没有瘫倒，只是轻轻晃动，仿佛清风拂袖而已。

天佑存没见高大男子开口，耳边听到师尊的传音：“佑存，你可知夺得首位后要去哪？”

天佑存坐在雷电手掌中，屁股下就是雷电穿梭，酥麻好似触电。

他咽口唾沫，手掌落在雷电纹路游走间，“师尊，张方张师叔告诉我大半，说是要去一残破乾坤的真空里，寻觅丢失的法器三柄。灵家的宝剑，萧魔窟的玉箫，上官家的火麟枪。”

“我听闻，你废去上官扶摇双腿，斩了令狐安分身，独独留下灵家的灵凡没有伤他根基。”

“师尊，因为灵凡那小子有他家的，什么叫伏案老祖的神魂护体，所以我奈何不了他。”天佑存可惜涉正受伤，不然定要用天雷给灵家少年一个狠的。

“你小子。”高大男子失笑，“不管如何你留了机会，可以尽力去萧魔窟的紫玉箫，灵家的影剑。再看机会，能不能寻见火麟枪。”

天佑存挠挠头，道：“师尊，我先寻火麟枪不行吗？”

“什么意思？”高大男子疑惑。

“因为师尊的意思，我找到的影剑和紫玉箫要还回去。而我有些私心，想用火麟枪为我们纵雷宗添砖加瓦。”

高大男子笑道：“真空险恶，你小子先把命保住再说吧。”

天佑存心头一震，问到最关键的问题：“师尊，里面真的很危险吗。”

“嗯，破碎乾坤衍生而出的真空，因为内外平衡的交织，最高只能由腾转九天者进去，褪去凡胎者身体不同以往，足以承载大道，真空是承受不住的。”

天佑存知晓后心中腹诽，原来朱应师兄说的什么‘盖因腾转九天者多数休养生息，没有搏杀之心，而褪去凡胎者在此之前又有生死分别。’那些话根本就是吹牛，其真正的原因不过是真空限制褪去凡胎者进入。

“林师兄与我说他已在你身上留下神魂印记，那我就放心许多，你可在危险时触动林师兄神魂印记。”

天佑存听见许多二字，追问道：“师尊，说起许多，仙家峰上有个名叫许多的师兄，刘师兄与我说他和那位穆云瀚师兄是天外客，是什么意思？”

高大的雷霆巨人沉默些许，“天外客嘛，顾名思义，就是来自天外的客人。”

“师尊。”天佑存着实没想到朱明道会来这么一手，他无奈道，“给我说说吧，穆云瀚师兄还给我一封信函宝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穆云瀚小友送你一件礼物？”高大男子笑了笑，“和你结个善缘罢了，你先往真空一行，待你回来我告诉你如何利用。”

“是师尊。”

两人传音交谈，雷霆巨人奔走的距离走了不知多远，或是离开仙家峰要地，到了仙家峰统辖的遥远荒野。

雷霆巨人前方领路的飞鹤长鸣，冲向昏暗天际。

雷霆巨人脚踩大地，抬手间身形渐长，粗大的靛青色光芒接连天地，就如撑天之柱。

天佑存站起身，他的眉心有雷火烟雨的符文霎时浮现，目光穿过昏暗云层。黑云拢成团，清冷月光照来，黑云悄无声息，密不透光。

“李师叔。”

头发花白的老者扯散脚下飞鹤流光，两掌推出，黑云层层退散，清冷月光倾泻而出，“就在此处。”

雷霆巨人的左手自身后攥出绛紫色剑匣，一人来高的剑匣在他手中就如孩童玩耍的木剑。

“请萧长老指明方位。”

玄端老者脚下起风，一手探出好似要捞去空中圆月，看他一手探天，一手抚地，两手灵动，划出圆的模样。

反复三次，玄端老者衣袍猎猎作响，一束红色光芒在他双手出现，再一拍出，红色光芒向下撕裂荒野土壤，向上刺穿云层包裹。它增长的速度极快，若不受约束，怕是鲜红色光柱就要捅破黄泉，直插云霄去了。

雷霆巨人容貌模糊，唯独双眼炯炯，巨人提起剑匣，剑匣通体暗红如血，一柄长剑形状的五彩流光出鞘。

“师伯，你们都说我手中宝剑可称破域，今日且小试锋芒。”雷霆巨人浑身靛青颜色，手捉五彩流光的宝剑夺目，巨人举起长剑，斩向鲜红色光柱。

五彩流光轻松斩断光柱，一剑威力没有得到发泄，竟是脱离雷霆巨人掌握，划过天际，四处破空，周遭乾坤碎裂，清冷月光颤抖，虚无的洞口出现。

天佑存望见空中五彩流光滑动，为昏暗天幕染上霞光缤纷。流光灿烂耀眼，天佑存不由失神，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谁说起过眼前的独特景色。

雷霆巨人说话瓮声瓮气，“就是那处洞口，你们看见了吗。”

天佑存身子趔趄，脱离雷霆巨人掌心，他出声喊道：“师尊，请你把剑予我。”

“什么剑？”

“我所求之剑，正是师尊所说的破域。破域剑小试锋芒，弟子斗胆相问，师尊觉得，弟子此次在飞天大比如何？”天佑存不知哪来的力气，张口呼喊。

朱明道肉身化作的雷霆巨人面带笑意，手中捏个剑指并起，笑道：“来。”

五彩流光奔泻的瀑布冲入剑鞘，回归绛紫色剑匣合拢。

“定要拿好，快去寻宝。”朱明道没有正面回答他弟子的问话，而是催促道，“小心为上。”

绛紫色剑匣从雷霆巨人手中脱落，轻轻飞去天佑存背后。

天佑存一手抓住剑匣，将它放入朱明道给他的戒指中，身后一道雷霆翅翼舒展。

“司徒师兄，我来了。”天佑存肋间有瓦蓝色雷霆形容羽翼模样扇动，只是扇了几扇，越过先行一步的司徒初，独自冲去天际的虚无裂缝。

绿袍青年大惊失色，天佑存之前为何没有施展雷霆神通？难道还有某种压箱底的手段。看着远去的雷光影子，绿袍青年羞愧时又感到愤恨难忍，胸膛的怒火压抑不住。

“该死的东西。”司徒初心头暗骂，身体化作蓝色烟尘裹挟滚滚灵气冲进乾坤缝隙，刚一进去，强大的压力迫使他的毒气化身凝成球形旋转。

憋屈和无力感让他感觉胸闷气短，特别是灵气压力裹挟他转动，熟悉的身躯扭曲让他想起天佑存给他的长枪突刺。好在他眨眨眼，发现展开雷霆羽翼的天佑存和他一样没有过上好日子。

天佑存有些后悔冲动的展开雷霆翅翼了，破碎乾坤的缝隙口有着空间力量晦涩，涉正伤势未愈，勉强唤出的瓦蓝色天雷即将破碎。再看另一旁绿袍青年的表现，一团蓝色烟尘缩成鸡卵大小，却坚挺得向前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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