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曲（本卷终章）

这一夜，本应无眠。但是，夜色中却响起了歌声。在这带着淡淡忧伤的柔美的声音中，众人终于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那些已逝的容颜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每个人的眼中都流出了泪水。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南柯一梦。但是，在梦中，他们弥补了之前的遗憾。心中的悲意，也随着泪水慢慢淡化。只有一道身影，在众人看不到的远方，独自承受着痛苦。

歌声停歇，美梦逝去。被歌声抚慰的心灵，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清晨。

“师弟，不好了！凌波姐姐不见了！”筱洁焦急地冲到了鞠冰这边。

“什么，凌波不见了？”鞠冰惊醒。

“难道，昨晚的歌声，是她？”

“你也听到了？”

鞠冰和筱洁二人看着对方，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

“不行，我要去把她找回来。”鞠冰说着，就欲起身。他刚欲撑起身体，就倒下了。

鞠冰昨日透支的实在是太严重了，一夜过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虚弱感也支配了他的身体。

“师弟，你先休息吧。找回弟妹的事，就交给我和……筱师妹吧。”剑痴发现，对于二女，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称呼。不过，现在的他，连尴尬的心情都没有。

鞠冰也没有注意到剑痴的称呼。他只是说了句“拜托了”，而后将蜀山灵符交给剑痴，拜托二人去寻找姜凌波。

二人招呼着一旁的熊大，一起去寻姜凌波了。待得大家都离去了，整个蜀山重新陷入寂静。在这份寂静中，鞠冰掩面大哭，似要将昨日的痛苦和绝望都随着泪水赶出心扉。

另一边，剑痴，筱洁和熊大三人分头在蜀山周围寻了起来。可是，想要在无尽的山林中想要找到姜凌波，又谈何容易呢？

剑痴搜寻了一个时辰，依旧没有找到姜凌波的踪迹。他叹了口气，看看手中的灵符。

“那个囚禁着你们的囚笼，多少次，我都想要再次进入……而今，钥匙就在我的手中，可是，你们却已经不在了……”

“对了，蜀山禁制不是对内也禁止通行的么？姜凌波又是怎么出来的？难道和那尸王一般，是打洞出来的？也不对，难道，她根本没有出来？”

剑痴终于想到了关键点。由于没法联系到熊大和筱洁，他就自己回去了。

姜凌波为什么要躲着大家？剑痴并不知道。但是，昨晚的歌声，剑痴却记忆犹新。同样的，他也记得在自己面对祝融的火海时听到的歌声。

那时候的歌声，充满着眷恋。就是那份眷恋，让剑痴创出了和风奏。而昨晚，也是她的歌声，抚平了剑痴心中的伤痛，让他能够重新站起来。

直到这时，剑痴才知道，那两度拯救了他的歌声，来自姜凌波。

回到蜀山，剑痴并没有去寻找鞠冰。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作如此决定。总之，在蜀山大殿的废墟后，剑痴找到了姜凌波。

此时，姜凌波正闭着双眼靠坐在废墟旁。她的脸上尽是憔悴。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却用自己的歌声安慰着他人。而现在，她正独自背负着这份痛苦，在这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地方。

“莫非，她想要一直躲在这里，直到我们都离去么？”剑痴心中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这一刻，剑痴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想要保护姜凌波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姜凌波的心，在鞠冰那里。这点，剑痴还是知道的。

剑痴悄悄地退了回去，没有惊醒姜凌波。

“我找到姜凌波了。不过，我想，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这是剑痴的答复。他将姜凌波躲藏的地方告诉了鞠冰。他相信，鞠冰会在合适的时候将姜凌波带回来的。

中午，筱洁和熊大也回来了。鞠冰跟二人解释了姜凌波的情况，二人也没有去打扰。

现在的蜀山，只剩下鞠冰五人了。自此以后，世上再无蜀山弟子。不过，众人还是决定在这里再住一晚。不为其他，只为能够给姜凌波足够的时间。

下午，鞠冰在筱洁的搀扶下回到蜀山村看望楚尼玛。

楚尼玛是个坚强的人，在乡邻们的安慰和劝说下，他终于接受了妻子双双离去的事实。

昨日，当他看到自己的妻儿死在鞠冰面前时，他曾一度想要杀了鞠冰。但是，他们的死，是天鬼门的错，这点他很清楚。如果鞠冰等人没有出现的话，情况也不会变得更好。或许，某一天，自己也会在睡梦中成为天鬼门的猎物吧！想通了这一点，楚尼玛也便不再怨恨鞠冰了。

看到鞠冰虚弱的样子，楚尼玛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疲惫的男人之间，不需要什么话语。二人就那么同病相怜地坐在楚尼玛的“家”门前，看着远方。筱洁站在一边，也不打扰二人。

傍晚，鞠冰起身告辞，他和楚尼玛相互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后，就和筱洁便回到了蜀山。吃着从蜀山采来的野菜煮成的汤，剑痴哭了。

这熟悉的清汤寡水的味道，自然是剑痴的作品。而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他每天吃的，正是这样的东西。

吃了一会儿，鞠冰盛了一碗野菜汤坐到了姜凌波身边。

“一天没吃东西了吧？”鞠冰递出野菜汤，温柔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姜凌波眼中满是惊讶。

“是剑痴师兄找到的你。我们都觉得，应该让你一个人静一静，就没有来打扰你。”

“鞠冰，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楚大哥一家就不会死，蜀山的五个人也不会因为你来找我而死。都是我的错……”姜凌波靠着鞠冰，梨花带雨地说道。

“嗯，正好我也觉得这汤淡了点，加点你的泪水，或许会更好吃一些呢。”鞠冰说着，将原本举在姜凌波面前的碗贴在了姜凌波的脸上。

“你混蛋！”姜凌波被鞠冰逗笑了，捶打着鞠冰说道。

“傻丫头。如果说错的话，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错。错的，只是天鬼门而已。如果你真的觉得你错了，那我们大家也都有错。因为，我们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所以，不要一个人躲在这里承受这一切，好么？”

姜凌波点了点头。

“好了，快趁热吃了吧。不过，这汤很淡倒是真的。”

姜凌波饿了一天，此时，野菜汤在她眼中也是美味珍馐。她狼吞虎咽地喝完野菜汤，依旧意犹未尽。

于是，鞠冰将她带回了众人身边。大家围坐在汤锅前，用微笑迎接着姜凌波的归来。

当然，熊大除外。他的那是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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