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果这不是爱（四）

她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思量已久，按了接听，“博承，为什么这个时候打来？”

任博承昨晚半夜才到家，现在刚起床，声音还懒洋洋的，“晓晓，几天没见，我太想你了。和家人在外面？”

“嗯。”洗手池前有人，她害怕她们会听见。

任博承伸了个懒腰，“我从杭州带回来上等的龙井，你下午过来，我们一起喝茶。”

黎晓第一时间反应，“女儿放假，我要带女儿，今天没空。”

“我想见你，晓晓，过来陪陪我，好不好？整个星期见不到你，你又不允许我打电话，快把我折磨疯了。”

“那……好吧，我等下过来。”黎晓心软了。她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脸，惊慌失措，与任博承来往后她一直提心吊胆。可以见到任博承了，可为什么感觉不到快乐？

“宝宝乖，公司突然有任务，妈妈要回去加班，你和爸爸一起回家好不好？”

丈夫把三文治放进胶袋打包，“你中午吃太少，下午很快会饿的，带回公司吃吧。”

黎晓愧疚极了，一直低头替女儿穿鞋子，不敢看他。

“我特地为你点的，不喝了？”丈夫指着桌上还有剩有的大半杯红豆冰。

她摇头，低声说：“公司有龙井。”

“变得有情调了，喜欢喝龙井？下次小何回老家的时候我让他给你捎点回来。”

黎晓浑身不自在，“不用麻烦，我喝着玩的。”

任博承住在市区的黄金地段，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他一开门就把她搂进怀里，“我等了你好久，你要补偿我。”

黎晓被他亲吻得如坠梦里，整个人轻飘飘的。“行了，博承，我要晕过去了。”她求饶。

任博承邪魅地笑了，“这就要晕？那等下你怎么办？”

她的脸倏地一下红了，虽然躲得过初一，但躲不过十五。第一次拒绝任博承的时候，他表示理解，还问什么时候才可以，在他的穷追猛打下，她说下一次在他家见面的时候。

任博承想着她未履行但即将履行的诺言，心情很好，“来，尝尝我特地带回来的龙井，还有一些点心，刚才外卖送来的。”

黎晓坐立不安，“我不饿，中午吃过东西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他家，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发现有女人用的东西，知道他不可能独居，但还是很在意，便装作不经意问他：“你一个人住，但家里这么干净？谁帮你搞卫生啊？”

任博承从后搂住她，“我已经叫搞卫生的阿姨搬走了，以后就指望你帮忙了。”

她没再过问。任博承这边的事简单多了，只要某个人退出就顺利解决，可她自己的事，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任博承已经连喝了几杯龙井，“申总介绍的茶不错，下次去的时候，我叫上你一起，肯给我这个面子吗？”

“要看工作是否安排得来，我们休假要提前申请，不能说走就走的。”她模糊回应。

任博承意气风发，“这次去杭州处理一个大项目，给当地部门送了不少红包，他们马上盖章。申总说麻烦的事情，我却手到擒来，他一直不肯用我的办法，根本不算生意人。生意人的本质是什么？就是利益，没有敌人和朋友。为了拿项目，有时候卑鄙的手段都要用上。”

黎晓呆呆听着，突然想起他以前参加学院的演讲比赛时，他自已起草的一段话：“我们肩负着振兴祖国的重任，我要用我的知识实现强国的理想；我们有梦想有干劲，我要用我的才智服务祖国，建设和平公正美好的社会……”

“晓晓，在想什么？”

黎晓看他一下，“生意都是这样做的么？”

“竞争激烈，你不仅要这样做，而且要比其他人要做得快、狠，市场是很残酷的，否则不可能拿到项目。”

黎晓好像突然不了解他，是他进步了，适应了社会？还是她停滞了，追不上这个社会？

“好了，生意场上肮脏着呢，你别想太多，越想越烦。”他突然靠过来，在她耳边说：“我们还是干点正事吧。”

凉气冲进耳朵，痒极了，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手不自然将他挡住，“你……我觉得今天，还是有点快，我们需要再了解一下。”

在他看来，她是欲拒还迎，当然不轻易放过她，“我们认识十几年，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再说，我们以前也试过，你不想重温？”说完亲她一下后颈。

黎晓靠向一旁，“不，博承，不行，我不想这样。”

“为什么？我想你，你不能再拒绝我。”他又亲了一下，手也开始不安分。

她缩起身子，“博承，我……你……还没……洗澡。”害怕他会生气，但有不想勉强自己，她临急想到这个理由，希望能拖延点时间。

任博承停下来嗅了自己一下，“你喜欢干净的，行，我洗个澡，很快出来。”

黎晓推他，“跑完步也不洗澡，你不乖，还不快去。”一心要他快快离开。

任博承像个认错的孩子，“我不乖，等下你惩罚我吧。”

她明白过来，用手打他一下，“再不去我可生气了。”

“一起来吧。”他邀请。

脸又红了，这次她干脆把他推进洗澡间，“我不去，你洗不干净不许出来。”

“你还是那么害羞，像以前一样。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好意思？”

她不答，直接把门关上，这下终于安全了，可待会儿呢？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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