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何事秋风悲画扇

尽管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府里的清晨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这是他回来第一次跟陈天辉用膳。南宫钰氏是南域人，吃不得辛辣，所以没跟陈天辉父子用膳。但是桌上的菜里面没有半点辣椒出现啊，府里的厨子虽说胖的跟猪一样，但是脑袋并不会像那牲畜一样愚昧。

“姨娘原来喜欢吃清淡的啊，早知道，我带些安阳那边的桂花糕来让她尝尝。”陈忌灵咽下一口菜。陈天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先来吃菜。”“你觉得我还有回安阳的机会吗？”陈忌灵反问道。陈天辉目光停顿了一下，干咳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下。不再说话，夹起菜来。

之前安阳发生的事一直是块压在陈忌灵心里的石头，难得浮生半日闲暇，他想出去散散心。

陈忌灵有伤在身，陈天辉又不放心，暗地里派了几个人跟着。陈忌灵不想被人盯着，而且这几个人跟着自己，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陈忌灵本来在考虑怎么把这几个尾巴甩掉，没想到他们自行跑去喝茶了，难道自己在他们眼里的地位就这么不堪吗？

卞城的街景给陈忌灵一种别样的感觉，没有安阳街道的那种实在感。一切摆放的都是那么井然有序，有条有理，像是被强行套了一件铁衣。这里每个人都长着一张木然的脸，打招呼时的表情像是练了千万遍。走进街边的店铺，门口的小二并不会刻意去拉拢你，反而有种你要想进店就得巴结他的感觉。

安阳的人都很热情，当然他们的热情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或许卞城的人更注重职吧，这也是当年苍莱大帝迁都的功效。把官吏大臣都拴在在卞城，以便管理。没想到让各小割据势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导致当年北荒南域共同伐京的后果。靖帝上位后倒好，直接打散卞城的势力，现在又收不回来了。要不是有宗庙的存在，估计卞城的天要塌一半，总之现在还算处在风平浪静的时期。

陈忌灵看着街道上那些卖书的文人，还有走进书店摇头晃脑读书的学生。就为其叹息，翰林书院那几个老不死的把大部分事实都没编撰到书里，总是把世间描写的很美好，像是西大陆高鼻梁蓝眼睛怪人眼里的光明使者。要不是三年前自己出了点意外，说翰林书院的院长位子是自己的也不为过。

至于翰林书院的成立，说白了不想让民再愚，有了教书育人的机构，整个国家才会发展的更长久。以暴治国可行，但民口服心不服啊。武守国，文控国。

三年前陈忌灵参加大朝试，中了状元又如何，还不是被人从中作梗给废了。腹藏千书又何用，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但是靖帝就是个爱文之人，他想让人的思想规矩格式化，但是呢北荒南域的一些蛮夷就想欺负读书人。要不是边境那几十万大军辛苦的镇守，现在哪还有这些才子佳人安逸的吟着他们心中所想的诗。

近几年来北荒南域同中原开始共处和平，多亏了那些商贩子和教育家。北荒南域的统治者也开始注意到教育的重要，纷纷效仿中原，不惜花重金派使者前来学习，这反而把翰林书院推上了一个极高的位置，把学问最高者称为圣人。

北荒南域的极少部分人还是抵触这种被教化的模式，中原派去在那边传教的学者，还有暗地里被杀的，所以说他们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授学的。刚开始去的人还很多，后来都没人去了，给再多的银子，你得有命花。

陈忌灵又回忆起大朝试后被贬北荒育人的日子，这也是他佩服狄紫的原因之一。当时的陈忌灵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离经叛道，放荡不羁。”也正如此，他才在安阳坐了三年的文字狱。现在他刚被召回，却又遭人暗杀，幸亏北荒那几年没白混。不知林子深处的那丫头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一丝惆怅，一丝沧桑。陈忌灵狠狠呼出一口浊气后，大步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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