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暗月与旭日

“姑娘能与在下详细说道说道吗？”

徐意如别...有意味地瞄他一眼。

“郁江城有几大家族？”发问道。

“赵家和唐家啊？”昆宇不解答道。

“郁江城原本只有一个家族，徐家。唐赵两家都是后来者。”

“徐家？”昆宇听到这两个字，才想起，好像最初的时候，自己的确是听说有三个家族，只是徐家好像从来不与另外两家争斗，故而，让自己忽略掉了他。

“没错。你既然能从墓地出来，想必大致上知道了有关墓地的一些情况。”徐意如正色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里面好像有个衣冠冢，上面写着紫云仙的名字？”昆宇也不十分确定，那副场面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没错。”徐意如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当年紫云仙子活死人，肉白骨，凭借一双妙手保得一方平安，受其恩情之人，无不感恩戴德。”

徐意如口中回忆。

这是一座村庄，四处茅舍林立，虽日子清苦，倒也乐的平淡，村民们最大的理想就是做一个伟大的猎人，不仅能让家人吃饱饭，有余粮时还能接济下左邻右舍，对于村里贡献最大的人，便能得到其他人的尊敬，所以，即使只会嬉戏打闹的稚子，也不例外。

生于安乐，死于安乐，安宁的日子好像总是过得很快，有一日，灾难来临了，村民们相继患病，村里的赤脚医生，奔波于各个病患之间，也无济于事，后来，那些赤脚医生也倒下了，村民才知道这病会传染，村长是村里年龄最大的人，也是最德高望重的，看到躺下的无数村民，老泪横流。有人说这是上苍的惩罚，上苍要覆灭整个村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若要解救，需要以童男女祭天。

向来安宁的村子何曾经历过这种事？原来绝望的众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村长别无他法，无奈答应，只是要选取童男女时，所有人都退缩了，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心头肉贡献出来。

一连三日，村里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童男女，而患病的人更多的，最先倒下的人也几乎没有生命特征，人心惶惶，像是世界末日到来。

村长无他法，看着自己最可爱的孙女和孙子。

“孩子，你们的梦想是什么？”村长脸色慈祥，笑里含泪。

“我想长大以后做个像娘亲一样的好妻子，好娘亲，然后有一个像我这么聪明的孩子！”孙女一脸认真。

村长微笑着点点头，又看向孙儿。

“我要做一个伟大的猎人，每天都能打到很多猎物，然后村里的人都不用出去找吃的了！”男孩儿很有志气的说道，腰杆挺得很直，仿佛他已经是村里最伟大的猎人一般。

村长布满皱纹的手一颤，偏过头去，偷偷用手在面前一扶。

“好孩子，你们都想成为村里最伟大得人吗？”

“想！”两个孩子很认真地点头。

“现在村里正遭受苦难，如果需要你们献出自己的生命才能拯救他们，你们愿意吗？”村长艰难地说着。

两个小孩想不到献出了生命以后会怎样，只是莫名的心中胆怯，小眼睛对视一眼，再看自己爷爷鼓励的眼神，男孩再次点点头，只有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会疼吗...？”小脸害怕。

村长再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这次他也没偷偷擦拭。哽咽道。

“不疼...不疼...。”

闭上眼，心中悲痛万分，他们还只是孩子。身后一阵阵呜咽声传来，村长也没有去喝止。

“娘亲...你怎的哭了？”女孩脆生道。村长不敢回头，即使这将是最后一次听到孙女的声音。因为...

自己，只是个罪人...。

“娘亲没哭，是高兴，娘亲的小宝贝终于长大了...”

……

“天灭之相！”

女子似人似仙，额头一点朱砂红，身批碧紫萝衫衣，下穿珠白柳纱裙，一双白靴叶上行。也不知女子在这山道上行了多久，不见丝毫汗褶，不显半分疲态，行走于乱石山间，却如履平地，再加上那副翩翩姿态，当真神仙中人！身后一背包男子一边擦着汗，一边亦步亦趋跟随。

突然间，女子脸色一变，口中自语一声，骤然加快身形，眨眼便立于树巅之上，男子见状急忙快步跟上。

村里最宽敞的场地，所有村民都聚集在这里，只是，站着的寥寥无几，其他没有站起的村民，一脸病态，一些坐在地上，更多的人却是在躺着。无数双眼睛希翼地看着场中那对小孩，似乎他们便是那救命良药，远处堆满木材，大白天的竟在木材四周放置熊熊火把。

“愚民！竟打算祭活人！”看至此处，女子目露怒意。

眼波流转，自众村民扫视而过。

“果然天灭之相！”

所谓天灭之相，便指天欲灭的对象。若指一地，便寸草不生，若指一人，便英年早逝。

此村庄竟能惹天怒，其中有何不凡之处？女子诧异万分。

“我们村庄世代安居于此，不想竟惹上苍降下惩罚，我等凡夫之力，如何敌得过老天，今老朽家中童男女二人献与上天，望苍天垂怜，免除责罚！”

村长原本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一脸庄严。

走到一对孙儿身旁，轻声道：

“孩子，怕吗？”

“不怕！”男儿铿锵有力。

女孩依然有些担心，不过还是道，“不怕。”

“好！你们不怕，爷爷也不怕，爷爷一直陪着你们！”村长脸上满意答道。

一手牵着一人，缓步踏上木材堆上。

“村长！”

“村长。”

“村长...”

村民连忙喊道。

“老朽活的七十几个年头，我这对孩儿如今才七八岁大，他们都不怕，老朽又何惧之有？如今，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消逝于眼前，有愧于心啊！”

村长由于激动而涨红着脸。目光看向自己儿女。

“点火！”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举起火把，一闭眼，手一松，火把掉落木材之上，一会儿功夫便掀起层层热浪。

女子眼中不耐，这些愚民，以为这般便能避过天灭吗？幼稚！

不过，如今这些人已陷入病若疯魔之态，恐怕一言两语难以说清。

女子脚尖于叶上一点，瞬间消失。

“爷爷，好热...”女孩难受道。

“孩儿放心，爷爷有办法。”村长面容慈祥，自衣袖中去出一把小剑。

“孩子，爷爷对不起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记恨爷爷，来世爷爷...”停顿一下，本想说还要你们做我的孙儿，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不配再做你们爷爷了...”

原本就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如今在热浪熏陶下，早已昏昏欲绝，村长举起手中小剑，伸向孙女脖子。

这一瞬。

“轰！”

火星四溅。原本燃烧的火焰还在往上面升起，下面的源头却开始冒起白烟，起初还灼热无比的空地，如今如同寒霜降临，只一瞬间，便不见一点温度，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场中，一紫衣女子站立。一身冷意，不难看出，这一股股寒意，便出自于女子。

错觉？所有人都使劲擦擦眼睛。这人是怎么出现的？刚才点了火了吗？到底刚才是错觉还是现在是错觉？

村长也同样错愕当场，手中小剑，在刚才要划向孙女时，早已不知所踪。

他们？是要祭天的啊？这女子竟敢打断祭天？

“神女？”村长转眼便想到一种可能，只有上天派来的人才敢如此对上天不敬。

“求神女慈悲，救救这些苦难的子民！”当先跪下。口中大呼。

听得村长呼声，村民如梦初醒，纷纷跪倒。

“求神女救命...”

“无知！”女子一边取出小剑，一边想到若是自己慢上一步，那女孩，必将殒命！

“天灭之地！你们以为烧死两个人便能躲过吗？”女子怒声道。

众人头低得更低了，不做声。

女子或许是对这幅景象习以为常，不再发怒，转而看向村长。

“你是这里的村长？叫什么？”

“老朽添为本村村长，并无姓氏，也无名讳，本村一直以来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担任村长。”村长看向女子，张张嘴，想问女子名讳，又担心惹怒对方，只得把话又缩了回去。

女子不理他，转而看向两个小孩，男孩眼露激动，张这么大，他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姐姐，他感觉，这个姐姐就是天上的神仙，是专程来救他的！

女子似乎给了女孩儿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亲切感。

“姐姐，你是神仙吗？”稚嫩的童音总能让人心情美好，这声称呼，让女子之前的不满消散殆尽。

“姐姐，你能救他们吗？”又指着倒在地上得村民问。

拍了拍女孩儿的脑袋。

“姐姐不是神仙，但是，我可以救他们。”

“真的吗？”女孩儿高兴地在女子脸上亲了一下。“这些天，爷爷为了这件事儿，头发都白了好多呢...”

“呵呵，是吗？”转头看向村长的满头白发，女子眼中尽是笑意。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的，爷爷说，要有名望的人才有名字，可是，他在村里名望可是最高，还是没名字呢。”

“我啊？我叫紫云仙。”女子刮了下女孩儿的鼻子，“姐姐帮你取个名，怎样？”

“好啊好啊！”女孩儿拍着手，又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村长，“可是...”

“神女若能替小妮子取个名讳，便是她的荣幸！”

“你们两人从死里逃生，便姓徐吧，至于名字，就叫暗月和旭日，如何？”

“谢谢姐姐！”两个孩子齐声道，又高呼。

“我有名字了...”

村长看着似忘记之前那事的两个孙子，脸上如释重负。

“求神女施展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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