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阴阳镜-40-最强，旱魃

客栈的烛光被从窗户溜进寒风惊扰，就好似莫业的心情。

莫业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房梁，即便如他这般根本不会被名誉所束缚的人，突然接到颠覆朝政，改朝换代的邀请，心中也不可避免的存在诸多顾虑。

根据赵又廷的话猜测，飞鸟卫是燕皇全权管理的，其他人一概不知飞鸟卫的任何信息，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飞鸟卫已经和他达成了一项交易。

现在赵又廷要做的，只有是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来支持他自己推翻朝政。

莫业感觉有些头大，心中甚是烦躁却又不知道原因，索性翻身下床吹灭摇曳的烛火，趁夜色从窗户翻了出去。

天已经很黑了，早就到了宵禁的时刻了，街上自然是一个行人都没有。

“五公子，你活了多久了。”这是莫业第一次问饕餮这个问题。

“不清楚。”饕餮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是有精神，但是后劲略有不足，“但可以肯定的是很久了。”

“那，你见过晋皇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也是一个事实。晋皇在位百余年，大半时间都是不理朝政，更是只有寥寥数人亲眼目睹过晋皇真容。

“见过。”没有半分犹豫，饕餮的回答很是利落。

“他真的那么强？”

“只要晋皇还在，晋国就会继续存在。”饕餮的声音中流露出几分钦佩，“你们现在说什么一清二白，殊不知那个高居皇位的，才应该是最强的。”

“燕国没有半分胜算？”

“没有！”

莫业不明白为什么五公子对于晋皇的实力会有如此信心，即便是剑仙，终究会有力竭的那一刻。

似乎是猜到了莫业在想什么，饕餮补充道：“他是个绝对的例外，没有人会把他逼到力竭的那一刻，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力竭。”

体力标志的永远是一个人的极限，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也就是这个道理。纵然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可以做到暂时突破，但没有人可以完全的违背这一极限准则。

莫业想要知道原因，但五公子却不想说的更多，莫业也只得作罢。

冬季的夜晚本就冰冷，又是刚刚下过雪的夜，寒风拍打在莫业的身上令他一直的缩着脖子。

莫业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风不住的嘶吼，没有丝毫消减的迹象，甚至越发的阴冷。

当莫业走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阵阴寒的疾风将莫业裹挟，莫业一身黑衣在风中飒飒作响。

旱魃就这般突兀的站在了莫业身前。

“好小子，可让我寻到你了。”

莫业看着面前的旱魃，虽然她的气场依旧强悍，甚至强于上一次，但也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还是有些旧伤尚未痊愈。

“没想到你竟然反杀了。”猩红的瞳孔在这个黝黑的巷子格外显眼。

没有过多的闲话，旱魃抬手一掌直奔莫业面门，无双的阴气几乎要将周遭全部冰冻上。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掌，莫业并没有本能的后退，而是立刻弓身躲过这一掌，随即以一个极低的身位迅速近身，左手从下方狠狠的砸向旱魃右臂的肘窝，右手则是在左手将那一掌化解之后自下向上推向旱魃的下巴。

旱魃立即顺势向后空翻拉开距离，但莫业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依旧步步紧逼。

五公子在见面的一瞬间便意识到，旱魃在融合了犼的游魂之后力量见长，但，她并不能十分纯熟的运用。

但即便如此，莫业想要赢也只有很小的概率，要抓住这渺小的胜算，只有不断紧逼，不给旱魃重新稳固气的时间。

莫业双掌如影随形，体内的元力不住的奔腾，硬是令莫业在这滴水成冰的环境中脸泛红光。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拳脚的缠斗间，隐隐有龙吟传出，莫业不自觉的将元力集中在双手之上，令一对肉掌，生出了钢刀的锋芒。

“很好！”五公子心中一喜，此时正是莫业在将破天刀法融会贯通的过程。

叶龙创出的破天刀法本就不拘一格，名为刀法，却又不局限于刀。

或许莫业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中，他的体内生出了一条崭新的脉络，一条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脉络。

“饕餮！我可以带你去到那边！”

旱魃这句话显得很是突兀，令人摸不到头脑，但五公子却因此愣住了，短暂的愣神之后，五公子喝道：“不需要！”

随即，趁着旱魃重心不稳的空当，莫业低身一记扫堂腿将旱魃放倒。随后立刻右手成掌，直击旱魃咽喉。

当！！！！！

原本应该是干脆利落的一击，却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对撞声。

这便是旱魃，逾越钢铁的身体，近乎不死不灭。

便是这刹那间的停顿，一股强悍的阴气自旱魃周身的符纸间迸发出来。

这股阴气竟是直接将莫业吹飞开来，纵然在空中稳住了身形，落地后依旧是显得狼狈不堪。

“你真的是越来越天真了，饕餮。”旱魃的声音夹杂在冬夜的寒风中，冷冽而又无情。

莫业运气将体内一瞬间的元力乱流抚平，顺势摆好起手式，在旱魃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再一次攻了过去，快攻是不变的打法，纵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在调整完毕之后便又是紧追不舍。

在面对强于自己的对手时，唯有抢占先机才会有一丝胜算。

元力与肉体的对撞在黑夜中爆出一阵阵怪异的声音。

就在二人交战的同一时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钻进了二人的耳中。随后便是一片由远及近的火光。

莫业意识到要走了，忙虚晃一招，趁旱魃分神之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随即直接借夜色与风声遁走。

旱魃有心追去，却不想下一息一群身着官服手举火把的人便围了过来。心中微恼，便索性一跺脚，寒风乱舞，迷了那些人的眼，随后收风，带着周遭的灵气以及水分，一并收入旱魃的体内。

带风平息下来之后，已找不见旱魃的踪影，留下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倒在寒夜中的尸体，在侥幸逃出云层的月光的照射下，形形色色的狰狞痛苦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这些人竟是被抽干了身体内的水。

莫业在阴暗的巷子中来回穿梭，他感觉到了身后灵气的变化，饕餮当然也意识到了。

旱魃此时却像是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四处乱窜。她与莫业交手时留了手无非是想要逼他们二人就范，却是忘了此处乃是人类的城池，有那么一群喜欢管闲事儿的衙役，着实令人恼怒。

本来体内犼的游魂就还没有消化完，刚刚一时恼火又吸了那么多令人作呕的元力，令她的感知力降低到了低谷。

心念及此，旱魃又忍不住抱怨道：“修为如此低贱，有何脸面管本尊的闲事儿！改日定要灭了这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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