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8、杨谈遇虎（三）

杨谈遇虎（三）

萧湟果然进了院落，待管家打手势退出去，杨谈迫不急待地爬出狗窦，直望正屋奔入。红衣少女已褪了衣衫，忽见一只奇异的大鸡闯入，本能地锐叫一声，这一声给了萧湟警告，稍稍偏了头，杨谈一刀砍去，只辟下他半边耳朵。

杨谈再次挥刀，萧湟脚下一滑，竟然堪堪避过。杨谈第三刀又出手，萧湟边呼“救命”边四处躲避，看那步法，竟是武林失传多时的凌波微步。杨谈大吃一惊，不敢恋战，舍了萧湟，穿窗而出。

杨谈平心静气地总结说，他之所以行刺之后能够顺利脱身，首先在于萧湟从来不曾遇险，他的凌波微步有些生疏。其次是他的保镖毫无实战经验，遇事有些忙乱。第三是他事前选择了原始森林做为退路。如果在城里，或者道路通达的乡村的话，三个杨谈都没有机会出手，即使出手也是送死。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杨谈遇山上山，遇河过河，跑入原始森林后，仍然只有一个想法：跑，跑，跑。这样，虽然他摆脱了追兵，却把自己送入了绝境。原始森林之所以为原始森林，岂是说着玩的？人一进了原始森林，就轮不到自己把握命运了。只能听天由命。

杨谈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双腿发软，一头栽倒在地上。到了这步田地，杨谈还没忘记扒拉树叶把自己盖住，以防被追兵发现。那些落叶都有好些年头了，带着陈年积雨的阴湿，味道有点怪。

杨谈又累又渴，心跳得厉害。不知过了多久，原始森林里竟有了一些亮色，估计是月亮带来的。杨谈摸摸怀里，还好，几块干粮还在。他掏出干粮，吃了一气，又小睡了一觉。

半夜里，杨谈见毫无动静，想悄悄起来走夜路，刚钻出树叶堆，忽然眼前一亮，鼻子差点撞上了两面镜子，镜子里照出一只狼狈的怪鸡。这两面镜子有点邪乎，每面只有拳头那么大，有点凸，不像一般的镜子是平的，所以怪鸡的影子显得四边小、中间大。杨谈全身汗毛直竖，失去了思考能力。大约过了一秒钟，或过了一万年，两面镜子的下面喷出一口腥气，杨谈差点晕过去，他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睛。

……

事隔多年，杨谈向儿子说起这段往事，仍然为自己的好运感到不可思议。他说，他后来流落南洋时查过书，书里有记载，老虎其实对人类抱有好感，因为人类曾经帮助一只老虎拨去插入前爪的铁丝；如果一只老虎从来没有吃过人，那它吃人的机会很微。杨谈遇到的老虎，显然是一只从来没有吃过人的老虎。

小犀对父亲遇虎的事很感兴趣，再三追问细节。可惜杨谈当时吓破了胆，不论怎么回忆都只能想起老虎有两面铜镜般的眼睛，它朝自己吐了一口腥气。等杨谈有能力再次睁开眼睛，老虎已经走远了，那么庞大的老虎走得悄无声息，几乎让杨谈以为刚刚做了一个梦。他迈动脚步，却软软地瘫在地上，他尿了裤子。

此时，媒体正铺天盖地报道陕西周老虎的新闻，全社会都在讨论周老虎提供照片的真假。小犀异想天开，如果父亲当时带着数码相机，把老虎拍下来，那将是怎样轰动的事呢？可是回头一想，父亲遇虎是十三年前的事啦，这十三年，有多少物种绝种了呢？岂止中国野生虎？这么想着，就有点闷闷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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