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孩提的记忆

2、孩提的记忆

小犀能够理解母亲的泪水。搜索他孩提时候的记忆，母亲时常会无缘无故地轻声哭泣，有时候还会在沙滩上疯跑。然后，她会紧紧抱住小犀，对着他的小脸反反复得地问：“小宝贝，你有个阿爸，你知道么？你爸在远方。”

看小犀对父亲没兴趣，她又难过又好笑。

有一天夜里，小犀已经沉入了梦乡，母亲抱小犀起床，小犀闭着眼睛撒了一泡尿，似乎闻到了一阵很难闻的气味，不禁厌恶地皱皱眉头。母亲想把小犀弄醒，小犀愣是醒不过来，哼哼着抗议几声，紧紧抱住枕头又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小犀母亲告诉小犀：“昨晚你爸来过了。”

小犀还不会说话，没法回答她。母亲看着小犀的眼睛，继续说下去：“你爸这一次真的走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宝贝，你不伤心吗？”

母亲的眼睛冒出大滴大滴的泪珠，滴在小犀脸上。小犀也哭了。

母亲抱紧小犀：“对不起，把小宝贝弄哭了。小宝贝也想念阿爸，对不对？”

小犀想说，对的，对的。可是小犀说不出来。

春舒哭过以后，又忙她的去了。小犀又开始探索眼前的世界。

呼吸着海风，沐浴着沙滩上的阳光，小犀会跑了，会说话了，孩子该会的一切小犀都会了。春舒每天都抱住小犀，狠狠的亲小犀，对小犀说：“阿母有了你太幸福了，小宝贝儿。”

小犀也告诉母亲：“有了阿母，小宝贝也很幸福。”

春舒乐得咯咯笑，她说：“你爸给你起了个名字，叫杨翰。阿母也给你取个名字，叫小犀好不好？”

“那小宝贝不是有两个名字了？”

“是呀，一个阿爸叫，一个阿母叫，好不好？”

“好的。”

樱姨偶尔来看他们，她总是提来一袋好吃的，坐着一辆公爵王过来。公爵王远远地停在荆棘丛那边，樱姨穿着凉鞋，踩着光洁的沙滩款款走过来，白糖般的沙子时常会粘在她白皙的脚盘上，像白馒头上的糖粒。春舒让小犀叫：“樱姨。”小犀叫了，樱姨十分夸张地笑了，摸摸小犀的头，夸小犀几天不见又长高了，说着放下袋子，取出豆糕给小犀吃。

小犀在荆棘丛里玩，春舒和樱姨坐在树桩上谈天，这又是小犀孩提时代固定上演的一场小戏。

树桩后面的低矮小木屋，是小犀和母亲的栖身处。门很矮，小犀可以直着身子走进去，春舒只能弓着背钻进去，春舒有一次问过小犀：“你怨不怨阿母让你住这种房子？”

小犀说：“不，阿母，你看树上的鸟儿，好几只小鸟一齐住在那么小的鸟巢里，也没听它们抱怨过。”

春舒叹了一口气：“孩子，你不知道，人不能这样活。长大了你就明白了。阿母发誓，阿母一定为你建起一幢大房子。”

春舒的誓言话音刚落，海里刮起了台风。当天晚上，他们的小木屋被刮上了天。在呼呼的狂风中，小犀模模糊糊地记得母亲把自己裹进透明纸里。小犀太渴睡了，风不停刮得小犀脸上的透明纸叭叭响，小犀一直都没有醒。

第二天早上，水平沙明，春舒跪在沙滩上，声泪俱下：“感谢上苍，我们母子都活了下来。”

樱姨立在春舒身边，也是泪流满面。她拿出一个钱袋子，对春舒说：“拿去吧！建一幢砖房。”

小犀家第一幢房子落成那天，春舒大哭了一场，她搂着小犀说：“宝贝儿，阿母再也不用担心你让台风刮跑了。”

慢慢地，小犀身边的人多了起来。荆棘一棵接一棵被拔掉，栽上了果树，果树结了果子换成钱。小犀家的房子由一幢扩展为一片，在门口的摇古树上养了一只猫头鹰，终于成了远近闻名的猫头鹰庄院。这一切在别人眼里也许是奇迹，对小犀来说，只不过是天天看到的变化，没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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