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心疼

原欲之子在父王宫门口停留片刻，将手心捏得更紧了，他定了定心，将先前发生的事快速梳理一遍，在阴沉的脸上挤出一丝温情，迈开步子走进门去。

几名宫女和魔五子侍奉在魔王床前，魔王看十儿子回来了，强打了一份精神，让魔五子扶着自己坐了起来。

原欲之子拜见过父王，难过地说道：“父王，孩儿刚到无底宫，听说您生病了，就赶紧过来侍候您。”

“嗯，我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操心过度，心口有些疼。”魔王停了一下，示意让宫女们都出去。

魔五子也躬身拜过父王，想要避开，魔王道：“你十弟来了，你却要走，让你十弟怎么想。你们兄弟是同心的，我们父子之间也无需避讳，你就留下吧。”魔五子便又恭立在旁边。

“十儿，你先告诉我，你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魔王等不及，难过地问道。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可还是不甘心，希望归魂塔的一切只是意外。

原欲之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苦地说道：“父王，请您处罚儿臣，是我没有保护好大哥，他被天界的人杀死了。”

魔王听到此话，心中嗵的一声，心口收紧，更加疼痛难忍，身体不禁向后一倒。魔五子赶紧伸手扶住父王，说道：“父王保重身体啊。”

魔王半天没有说话，面色凝重，冷酷的脸上泛起一层灰白的憔悴。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禀报父王，那日孩儿在修山侦查，见到纯元和方舟都下了山，心想正是接近浮士德的好机会，就计划上山将浮士德带离修山，后来遇到大哥，说是自己刚把如梦妹妹送到昆仑山，现在赶来修山帮我的。我当时很高兴，心想，有大哥在就不愁事情不成功了，于是和大哥商定，我上山去找浮士德，找机会把他带下山，大哥在山脚下接应。”原欲之子说着，不禁难过起来。

“后来呢？”魔王皱起了眉头。

“结果那天晚上，不知道哪来的天界的弟子，正巧和大哥遭遇，双方一场恶斗，结果，唉……”原欲之子说不下去了。

“结果呢？”魔王还是不甘心。

“唉，二人都拼尽了全力，等我下山援助的时候，大哥和那天界恶子同归于尽，灰飞烟灭了。”原欲之子挤出几滴眼泪，自责道，“都怪我，没有和大哥待在一起，没能阻止大哥被害。”

“你也别自责了，是父王派你大哥去修山助你，没想到却害了你大哥，这次是父王太大意了。”魔王自责道。

“父王，那天界的弟子到底会是谁呢？能够和大哥战斗到这种地步？”魔五子不禁问道。

“父王，五哥，据我查看战场残骸，那天界之人恐怕是被称为天界战神的天界八弟子，他们的兵器当时还遗留在山脚下，只可惜他们缠斗太狠，两人的魂魄都不知道纠缠到什么地方去了。真是令人痛心。”原欲之子心下暗想，幸好自己当时没有收得二人的魂魄，否则要是被父王发现，真是不知要如何脱身了。

“这倒是有可能，你大哥连魂魄都没有回来，这是我魔界千百年来最大的损失。他的狼牙棒呢，你有没有带回来。”魔王还想留一些牵挂。

“父王，恕孩儿无能，看到大哥被害，我还没来得及掩埋，那纯元和方舟就已经回到了修山，当时修山一片混乱，几名弟子身亡，浮士德也身陷困境，我只好赶紧带着浮士德离开，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又要被纯元和方舟阻止了，因此也就没能再顾得上大哥的后事。”原欲之子无奈地说道。

三人正说着，门外有人通报，说是公主带了药来看父王来了，魔王让老五和老十都坐下来，命人请公主进来。

魔小妹捧着一个精致食盒，进的门来，先拜见父王，看见两位兄长也在，又拜见两位兄长，说道：“父王，您的病好些了吗？母后煎了药，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嗯，父王的病没什么大碍，有你和你母后惦记着，我深感欣慰。”

魔小妹将食盒放在桌上，轻轻地打开来，将脸贴到碗边试了一下，说道：“父王，药还热着呢，刚好服用。”说着，就伸手去端药。

“先放着吧，父王的病，吃药也不会有什么作用，过几天自然会好的。”魔王心中明白，自己的心疼病早有病根，吃药本就是没用的。

“那可不行啊，父王，我答应了母后，要看着您把药喝下去才行呢，您就算帮帮我，把药喝了吧。”魔小妹撒起娇来，这可是她的一门本事。

“父王，母后煎的药，您就喝了吧！”魔五子劝道。

不等魔王再说什么，魔小妹已经将药端到了魔王嘴边，撒娇道：“父王，当初你喂女儿喝药，女儿没敢不听话，今天你就听听女儿的，把药喝了，早点好起来。要知道，母后很担心你呢。”

魔王无奈地摇摇头，药已到嘴边，只好一口气喝下去了。

等魔小妹把碗从嘴边移开，魔王才突然发觉到，这药除了有一些苦味，更多的是血的腥味。魔王心中一下子明白了，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心中莫名地感动，像温润的雨滴滴在了干渴的田野上，将心中的不快和阴霾慢慢地融化了。

“这是你母亲煎的药吗？”魔王突然问道。

“是啊，父王，您糊涂了，我刚才已经跟您说过了啊。”魔小妹不解道。

“是你亲眼看着你母亲煎的吗？”魔王继续问道。

“那倒不是，我去母后那儿的时候，母后已经煎好药了，她说自己身体有点不适，就让我给您端过来了，父王，这药有什么问题吗？”魔小妹感觉父王问地很莫名其妙。

“不是，这药好得很，喝了这药，我现在好多了，真是难为你母后了，身体不适还为我煎药。”魔王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为什么自己的妻子一直以来对自己总是这么好。自己被称为魔王，天界、人间的人恨透了自己，可是，魔后却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血作为药，来救治自己的心疼病。

“你回去替我谢谢你母后，就说我好一点了就去后宫看她。还有，这两天没事你就多过去陪陪你母后，好好侍候侍候她，如梦外出还没回来，你母后需要人照顾。”魔王心中明白，魔后失了血，需要许久才能恢复。这让魔王很是怜惜。

“我知道了，父王，我这就去母后那里陪她，反正我也正好有事找她呢。”魔小妹应道。

“父王，如梦义妹已经回到无底宫了，我回来的时候将她从昆仑山带回来了。她现在去看望母后了。”原欲之子插话道。

“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老五，刚才你十弟说的事你要筹谋一下，将来我们要找天界的人讨个说法。还有，我最近需要闭关修炼，调养身体，你们都要各安其份，替我把魔界的事打理好。”魔王说道。

“是，父王。”三人都回答道。

“现在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一会儿。”魔王确实想要静一静。

三人一起向父王施礼而出。

出了门，魔五子要赶去正殿处理无底宫的事务，原欲之子和魔小妹向五哥施礼道别。原欲之子说道：“小妹，好久没见你了，你想十哥了没有？”

“想你？我的好哥哥，我恨你都来不及呢，父王的心疼病有母后为他煎药，我的心疼病谁替我治呀？”魔小妹装作生气地说道。

“你小小年纪得什么心疼病嘛？”原欲之子笑着问道。

“小小年纪？哥哥，你能说一个九百岁零两天的人是小孩子吗？”魔小妹不屑地说道。

“哦，九百岁了，那你得抓紧了，那个西海国的郡守可是活不过一百岁的，要是让他知道有一个九百岁的老太太整天惦记着他，你说他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原欲之子笑道。

“九百岁的老太太！我像老太太吗？现如今他还做什么噩梦啊，我看，当年他遇见你就是他一辈子最大的噩梦。只可惜，他的梦醒不了了。还有，我如梦姐姐的噩梦也醒不了了。”说到这里，魔小妹突然莫名地难过起来。

“呦，我古灵精怪的小妹，怎么变成多愁善感的人间小女子了，你要知道，你是魔界的人，不是人间的慈善家。”原欲之子讽刺道。

“魔界的人又怎样？以前我不懂事，以为戏弄别人只是好玩，现在弄得人家夫妻成仇，阴阳相隔，我越来越感觉我做错了。”

“好了，我看我们越来越不像兄妹了，既然你埋怨哥哥，我也无话可说，我还有事，你还是去陪母后吧。”原欲之子不耐烦地说道。

“那你呢？许久没回来了，你总要去看看母后吧。”魔小妹提醒道。

“我晚一些再去，省得在母后宫中和你吵架，打扰了母后清净。”原欲之子说着，独自走开了。

原欲之子心下盘算，自己要赶紧再见一次父王，将浮士德的事详细向父王禀报，刚才五哥和小妹在场，自己不便向父王详细说明，可是今日父王已经休息，自己只能等到明日了。

如今再无其他事，他决定晚一些去向母后问安，还有，他要去找一趟后花园的官家哈罗，交代如梦学法术的事，想到这里，他迈开大步准备向后花园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却远远地看见两个人正往父王宫中而来，他于是折了回去，迎着那二人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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