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黑之白·疯子

“好。”姬无奈又走到许靖面前，道：“好友，还有最后十分钟，在这十分钟内，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是老友最后的馈赠了。”

“毕竟，如此巧妙的算计，要是不让你知晓，岂不是太可惜了。”

“老许，你说是吧。”姬无奈笑着摸了摸他发白的胡子。

“不……不……要再……叫我，老许，这样，我会觉得……恶心。”许靖连受打击，此刻竟是连说话都有些吞吐。

“老许啊老许，你还真是……愚蠢！”姬无奈笑眼一眯，脚一踏，许靖整个人再度飞起，撞在天罗地网阵上，身上鲜血不断的淌出。

“听故事就要有听故事的坐姿，此刻的坐姿就非常不错。”姬无奈摸着胡子，戏谑的望着如风中残烛般，随时都有可能故去的许靖笑道。

“鸯，你看着这个曾经被你尊为爷爷的老头子此刻被我如此凌虐，有什么感触吗？”姬无奈带着笑容，问鸯道。

“阁下说笑了，在这乱世，尤其是烽烟阁，凌虐审讯，本就是家常便饭，又哪里会有什么感触。”鸯也只是冷笑道。

“那你们烽烟阁还真是冷血，可我不是。”姬无奈摸了摸下巴，道：“好友，你我相交近五百载，你却从来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真正的身份，现在在你最后的光阴，我就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哦，我忘了，之前，我好像告诉过你，我叫姬无奈，至于什么神隐令主，万侯之首，都不是我想告诉你的，我想告诉你的，只有一个身份——姬家族长。”姬无奈捏着自己的胡子，悠悠道。

“姬家？”鸯听闻这个家族的名字，似是想到了什么，自语道。

“你看，你这孙女都有反应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死样子，是再也说出话来了吗？”姬无奈走到许靖跟前，用手对着许靖浑浊的双眼晃了晃。

“没事，说不出话来也没事，听着就好，听不到也不打紧，我还是要说，因为今天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此刻的姬无奈莫说是没有曹魏神隐令主那种令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孩夜啼的煞气，甚至连原本该有的一族之长，一代宗师的稳重都没有。

此刻的他活脱脱的像个有点神经质的疯子一般，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实在是太开心了，他毕生所求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下面，我们从头说起，我，姬无奈，姓姬，对，就是那个姬，姬轩辕的姬，姬发的姬。”

“是不是很惊讶？好，你做不出惊讶的表情，我也不勉强你。”姬无奈又说道：“当年，我家先祖武王姬发举大义伐纣，是何等的丰功伟绩，真可谓是救万民于水火，免生灵于涂炭。

“可是那些人是怎么报答我的先祖姬发的，是怎么对待他的后代的。”

“烽火戏诸侯，那些个包藏祸心的诸侯，受了朱家一点的蛊惑，经不起丝毫的试探，就让我偌大的大周为胡人铁骑踏破，可笑。”

“那齐国国君，由为可恨，实在对不起他家的先祖姜尚，函谷关一役，居然被朱家游说，互不相帮，最终让暴秦得势，得到的是什么？是亡国灭种，这些乱臣贼子，活该，活该。”

“再之后，暴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你知道他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吗？他打压世家，尤其是姬家，把我们姬家从第一国姓杀到不敢信姬。”

“期间我们姬家险些灭亡，可是我们最终挺了过来，而他们嬴姓呢？全部死光了。”

“经过数千年的修养，我们姬家终于逐渐恢复了元气，宣称天子遗族入世。”

“结果刚一入世，就被一个疯道士杀进我们姬家总坛，把我的父亲打成重伤，没有多久就亡故了。”

“我恨，我恨自己在那疯道士面前是这般的无力，那么得无可奈何。”

“父亲在最后快亡故的岁月，带着我走遍了名山大川，最终在许昌，遇见了和我一个差不多大的孩童，父亲看到他，就开始疯笑，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能成为天子，于是将他带回了我们姬家，并传授给他我们姬家的不传之秘《先天乾坤功》。”

“你是不是觉得我父亲疯了？那时候，我也以为我父亲疯了，家族中所有的族老都认为父亲疯了，可是父亲用事实狠狠打了我们的脸。”

“那个少年后来逐渐长大了，不知怎么，他天生就有着那样的一种气质，想让人跟随着他的步伐，不断前行。”

“你是不是猜到他是谁了？对，他就是曹操，曹孟德，你的表弟口中的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

“孟德只在我们姬家呆了不到十年，却已经将我姬家的典藏烂熟于心，开始了他的英雄之路。”

“后来，黄巾之乱爆发，孟德找到我，让我为他组织起一支神鬼皆惊的部队——神隐卫。”

“我听闻，大喜，因为我越来越相信父亲的眼光，相信他会成为天子，相信姬家会因为支持他而获得浴火重生。”

“所以，我将姬家的精锐尽数赌上，组建了神隐卫，在暗中帮助孟德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险关。”

“黄巾之乱结束，又是董卓入京，董卓身死之后，开始了群雄割据的乱世。”

“我和我的那些姬家兄弟始终相信，孟德会成为天子，所以我们倾尽姬家的积累，一直支持着他。”

“他也的确很厉害，从小小一个许昌，到一州之牧，再到北方霸主，成为挟天子以令诸侯，问鼎天下的第一霸主。”

“可是……我们……我们姬家，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得到。”姬无奈说到此处，开始哽咽起来。

“徐州、宛城、官渡，我们神隐卫挺过了多少次战役，却最终在新野，在长坂，在赤壁，我的兄弟们都一一倒下了。”

“更可恨的是，我们姬家居然被人连根拔起了，连根拔起，你知道连根拔起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上到数百岁的老妇，下到不足月的婴孩，全部杀死，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

“而你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吗？你不知道，好，我告诉你，是白毦，是刘备亲自组建，由陈到率领的白毦。”

“你知道吗，老许，我望着我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只有自己孤独的活着，是多么痛苦吗？你知道吗，老许，当我呆呆的坐在满是尸骸的姬发族地，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吗？”

姬无奈抓住许靖的衣襟，将他重重的按到了天罗地网阵上，随后，松开了许靖衣襟，鲜血铸成了一道血痕划落。

“是，我疯了。”

“我疯了几百年，最终，是孟德骂醒了我，就在那一刻，我的心中，立下了一个大愿，我要亲手，亲手覆灭刘备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亲手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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