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石与麟

“既然姜老师如此慷慨，那么做学生自然也不能小气，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学生也说说学生对姜老师的看法吧。”石丕道。

“我？我不过一介教书育人的老师，要说与其他老师不同，那最多也不过是多了一个降将的污点。”姜维道。

“不，不，不，姜老师也太过自谦了，若姜老师只是如此，那学生也无需来此了。”石丕望着姜维，一双眼如同两把锋利至极的刀，欲要一刀一刀划开姜维的层层隐藏，洞察其内心真实的想法。

可惜他失望了，因为哪怕他如此说，姜维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姜维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吃着菜，一副淡然模样。

“姜老师乃天水降将，街亭之役败后，随丞相大军回往剑阁，而后被分配到学界，粗略算来至多十日时间。”石丕道。

“今天乃是我来到学界的第十日。”姜维一边吃着菜一边答道。

“投降是十日，来到学府也是十日，那姜老师在外界停留的时间，还真够短的。”

“毕竟教书育人才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职业，所以当听闻我被分配到学府，自然是飞快的进入学界，到学府报道，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姜维吃了口菜，悠闲的提问道。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姜老师便能收集到学界上到院长，下到一小派派系之主的资料，还真是够厉害的。”石丕说到此句时，紧紧的盯着姜维的变化，但姜维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幻，依旧是平淡的吃着菜。

“这天火酒楼不愧为天火城第一酒楼，这菜味道真不错。”姜维吞了口菜，又问道：“你怎知我是在外面收集的，而不是在学界内收集的资料？”

“姜老师你为降将，而且初至学界，凭一人之路不在学府迷路已是万幸，更不要说探查到上至院长，下至派系之主的资料了。”

“石丕同学，你应该知道降将老师到哪个学府任教是由学界系统随机分配的，所以根本不可能事先就被知道分配到哪个学府，也就是说，如果我拥有知远学府上至院长，下至派系之主的资料，就同时等于知道蜀汉整个学界所有院长与老师的资料。”

“那么，石丕同学，试想一下，究竟是哪个庞大的组织才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可以提供给我这么多讯息？”姜维反问道。

“这……”石丕显然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的脑海中根本浮现不出哪个势力拥有如此恐怖的情报能力。

“石丕同学，我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吧。”

“是。”

“从你进门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

“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石丕同学，正如你所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认识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为何会相信我的每一句话？”姜维微笑道。

“这……”石丕一直认为人总会在不经意间下意识的透露一些讯息，而这些讯息往往都是最真实的表达。

而石丕便是善于观察捕捉这些话语的好手，并且通过这些话语来进行分析推断，说出最正确的答案。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人，他曾经认为的那些真实还是真实吗？这些真实是否是眼前之人想让他知道的真实呢？

这一刻，眼前这个人，说得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不对，如果他没有资料，他怎知我是石门派系之主，对，他刚刚那句话是真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那便是他拥有资料，但没有拥有那么多。

“石丕同学，你此刻是不是在猜，我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是不是在猜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其实很简单，石丕同学，你莫要想得太过复杂了。”姜维解释道：“学界中有三种人，商贩、学生、老师，商贩只管生意，一般不会知道学府那项学生问，老师必答的规定，所以排除商贩这种可能。”

“而你进来的时候，自称自己是学生，这无疑证明两点，你不是老师或者你是老师伪装成的学生。””

“如果是老师伪装成的学生，首先我是个降将，伪装成学生，尊为我老师，无疑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其次学府老师总共不过一万人，这个数字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如果哪天碰上了，就不止是尴尬了，无故伪装成学生的老师，那就有大问题了。

“所以只要这个老师脑袋没问题，基本不会这么干，所以排除你是老师伪装成学生的可能性，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你就是学生。”

“而学生中，能写出入境墨宝之人，要么没有，哪怕有也是学生中威名赫赫的那几位。”

“而能够知道我在这间天火酒楼吃饭，正好在这个时间段进来，证明这个人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小。”

“三大派系势力在天火学府盘根错节，想要探查明面上的势力，并不是很难。”

“符合综上条件大致就这么几个人，比如石门宰辅林云，比如月轮派系主月独吟，比如飞龙派系主莫飞云，再比如传说中一直不曾露面的石门之主。”

“语言会骗人，但身上的气质很难骗人，如果一个人连气质都能转变自如，那么这样的人就太过恐怖了，至少不可能是学子阶段能够做到的。”姜维说道：“你身有霸气，此等霸气在这间学府中，注定只能在几大派系主中养成，因而排除林云。”

“再看这幅字的内容，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三人中谁最符合这十四个个字，不是一目了然了吗？”姜维道：“只有你，石丕。”

“你怎知这幅字真是我写的？”

“石丕同学，要认真听老师讲话，从你的势力和派系推断，绝对是三大派系之主的一位，而当我说你是石丕时，你的面色如常，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如果你不是石丕，我却说你是石丕，你的嘴角当会不经意间流露一个表情。”

“什么表情？”

“几分得意，几分不屑的笑容，得意你的伪装手段之高超，不屑我的能为之拙劣。”姜维道：“但事实并没有。”

“如果我露出这种笑容被你捕捉到，你又怎么区分我是月独吟还是莫飞云。”

“莫飞云在你崛起前，一直是战网殿堂积分榜首，直至两年前被你击败，再到如今战网殿堂积分被你拉出三倍有余，你觉得他不会恨你？”

“莫飞云会恨我难道月独吟就不会吗？”

“月轮派系在你崛起之前已经有长达三年不曾登顶派系之巅，始终保持在三甲之列，一直死死的被飞龙派系压着，你的崛起正好打破了这个僵局，形成如今三足鼎立的局面，月独吟为何要恨你，要我是他，还要感谢你呢。”

两种截然不同的推断方法，哪种是真？哪种是假？面对眼前之人，他分不清了，因为他的心乱了。

第一次，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这种无力感。

他自幼天资不佳，又生在石家中落之时，所以习惯了父亲与家中长辈的冷眼。

但这些不仅没有将他压垮，反而成为了他前进路上的踏脚石。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前行，无论是智慧还是实力，都与日俱增，最终，他成为了父亲五个儿子中最强的存在，每年家族族会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天火学府的无冕之王。

这一路上，多少的困难，他都经历过，但是他从未曾有过似今日这般的无力感。

因为眼前的人和他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这一刻，他知道，他已经踏出了失败的第一步。

局势已经渐渐从他可控的范围变得难以操纵，或者说，局势的操纵权已然落在了眼前之人手中。

而眼前这位姜老师，此刻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吃着菜，喝着酒，显然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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