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死皮赖脸

回学校已经七点多，关了机器，走出实验室，林家西的车已不在楼下，他真的走了。齐悦欲哭无泪，心情沮丧到极点，真恨自己刚刚干嘛不问清楚，或许她也可以帮他分担一点，或者他为什么不问问她意见。

站在教学楼下，拨他的电话却已经关机。

远处两道汽车灯光远远的打过来。齐悦抬头，灯光逐渐靠近，摇下车窗是万年不变陈一含的脸。

他还是那幅惯常的样子，朝齐悦嬉笑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齐悦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忽然觉得这人有点讨厌。

她不发一言，扭头即走，懒得再跟他说话。

陈一含看着她的背影，咬一咬还是追了上去，每一次与齐悦闹矛盾，都是她眼巴巴贴上来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没在他嘴里出现过。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刚刚她与林家西的矛盾他尽收眼底，心里有一阵窃喜，齐悦与林家西始终不适合，他一开始就笃定的事实，后来动摇过，今天却让他重新看到希望。若是以前，他还认定齐悦只是适合自己，可是过了许多天，他却越来越相信，三年的时间，他其实已经爱上齐悦，是她对他的好让他沦陷还是只是贪恋她的好脾气，他找不到答案。本来以为是爱无能，可是不见齐悦的这几个星期，却也没心思再应付别的女人，为了她练习的厨艺都荒废地一塌糊涂，去外地出差想给她打电话，在家里吃个饭，都能想到和她一起做饭的场景。

上次是我不好，对不起嘛，陈一含拉下脸来，汽车缓缓开在齐悦身边。今天她一定跟林家西发生了什么，整张脸都眉头紧锁。

上次，我也是喜欢你才吻你的啊。他拿出无赖本色，坦白承认

陈一含鄙视自己，他没为哪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看着他们一起吃饭，看着她人前替他挡掉应酬，他心里都快呕出火来，不仅因为嫉妒，而是从来没想过，只保护着他陈一含，对他一个人好的齐悦还会对其他人好。

喂，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陈一含看齐悦还是不说话，终于气呼呼跳下车，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齐悦抬头却是一张哭花了的脸，一张圆圆脸上泪湿一片，长长地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嘴角瘪着，愣是没发出声。

陈一含想笑，却没笑出来，从来看女人都哭地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就没见齐悦哭地这么丑的，一张脸像只蛤蟆脸。

只是这丑死了的笑容让他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对不起，我上次不是故意的。他认真起来，看着齐悦放低了语气。

我不是为这个，对不起，那个我已经忘记了。不关你的事。齐悦抬眼看看他，一张脸越来越难看，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为林家西，陈一含不自觉又升高了音量。想起小饭店里，两人的脸色皆是不大好。

这一次齐悦没有否认，挣脱了他的手臂，继续往校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回头对陈一含道，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用可怜我。

谁他妈可怜你，陈一含火大的在心底骂出来，又一次挑战了自己犯贱的底线，扔了车跟在齐悦身后。

你干嘛跟着我啊？前面齐悦哭了一路，走到校门口终于有点回神，回头看着陈一含。

陈一含点了一根烟，一手插在口袋里眯眼看着齐悦，我怕你出事情。口气却是温柔的。

我没事，齐悦兜兜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得了吧，你就跟女鬼一样在校园里晃着，你也不怕吓死人。陈一含毫不客气。

你……他的毒舌果然千年不变，齐悦气焰又矮了一截，本来就没好心情，看着陈一含更是无可奈何。

你就别烦我了，我也烦着？齐悦叹口气，回头暴走。

那你说说你烦什么吧？还不是林家西的事，现在学生都恋爱好几百回了，哪像你这点出出息为个男人还独自伤神，要我说，也就是他爱不爱你，他有没有骗你这样的破事。路灯下，陈一含跟在后面，口气轻松，他最不屑谈论感情这样的事，这世界都是好聚好散的事，最烦这类哭哭啼啼弄不清楚的事情。

不过对着齐悦，他都准备好充当安慰天使的角色了。

齐悦回头看着陈一含，一张脸收住了眼泪，但还是有化不开的忧愁，路灯下他的样子可以拍偶像剧，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欠扁。

陈一含，我现在很想掐死你。她气呼呼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你要不信，你问问你自己就知道。陈一含却兴致高昂。虽然齐悦伤神的是另一个男人，可是逗着她玩真的很有趣。

你王八蛋。齐悦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更是气。

你骂我啊，陈一含笑起来，骂完我就不能再生气咯，我可是在这儿陪你跟蚊子斗争了半天了，你不奖我，也该可怜可怜我啊。

哼，这回齐悦没同情心泛滥，看他长衣长裤的样子才不相信他招蚊子呢，他招蝴蝶还差不多。

我要先回去了，你要被蚊子咬，你也可以走了。她说着已经转头朝校门外走去。

齐悦一路走到站台去坐公交，等了半天，陈一含果然没追上来。

夜色里，公交站台有些清冷，远处只有几个赤膊的男人坐着聊天。

齐悦没有留意到，窝在一边痴痴等公交，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对陈一含的宽容已经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大概是因为他长的太美的缘故，无论怎么样，似乎都生不起气来，上一次，也就气了两三天，他骗她，他恶作剧的强吻她，渐渐居然也忘记。

可是对着林家西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也许太在乎的东西的东西终究要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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