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去的路上，齐悦又吃地饱饱的，抱着肚子嚷着以后再也不吃这么多了。林家西笑起来，帮她揉着肚子，谁叫你刚刚吃那么多？

你以为我愿意啊，你外公一直给我盛，我不好意思不吃。

笨蛋，林家西眼角浮上笑意，你这个人就是脾气太好了，以后不带你来见这老头了，这老头脾气差，怕把你吓死。

也还好，齐悦摇摇头，其实就是脾气有点固执吧。他以前是领导吧？

恩，林家西点点头，你也看到啦，年轻时候是个老八路，后来退下来就在省里工作，退休了也不闲着，脾气不太。

呵呵，齐悦笑笑，还真没见过林家西这么说人坏话的。她好奇心上来刹也刹不住，那生姨呢？不是你外婆吧？

不是，我外婆去世的早，生姨后来才来的，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我其实没见过我外婆，小时候就是生姨照顾我们的。

那苏眉呢？她问题一个接一个，干脆就问开了。

林家西一愣，想起刚才外公的确提到老苏家。他看看齐悦，她笑意盈盈，并不似吃醋。

于是坦然道，苏眉的爷爷以前和我外公是战友，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哦，齐悦点点头，忽然有点小小嫉妒，苏眉，苏眉，那个女子与眼前的男子拥有那么多一起的光阴，这一点她是怎么追都追不回的。

嗨，齐悦挽着林家西胳膊走在杭州的马路上，看着他笑道，以后，我也会好好爱你。

她说这些话都是真心，也不觉得害羞，倒是林家西红了脸，偷偷回头去打量她，她却仿佛自言自语般，我一直不相信我会和你在一起，就好像做梦一样，不过即使这是个梦，我也好好做下去，不管是一时还是一世。

林家西怔怔望着齐悦，心里不是没有感动，暖风中，他握紧她的手，轻轻笑起来，许多年前以为不会再爱上女人，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一个人在身边也是好。

下午，我们干嘛去呢？看齐悦出神，林家西开口问道。

你说呢？有什么安排。

去实验室。林家西自然答道。

齐悦深为这答案绝倒，找了搞科研的林家西果然约会也很特别。

你要做实验？

林家西点点头，说实话，因为和齐悦谈恋爱，的确拉下了不少设计和实验工作了。

那好吧，反正我也要研究那个水泵，我们就回系里约会。

哈哈，谁跟你约会，我们是去工作好不好。林家西笑道。

是，是工作，齐悦也不反驳他，笑起来。

N大的实验楼一楼和二楼都是基础实验，三楼以上是国家项目的实验室，齐悦和林家西两个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楼上是研究所，主要负责设计，楼下是机械实验装配，林家西最近在承担一个国家项目的研究，时间其实挺赶。

齐悦这纯粹就是小儿科，弄好了能卖点钱，弄不好，也至少可以出个论文。

凡是投入到伟大的科学事业中，齐悦一颗心也格外淡定，一忙常常接近黄昏。从窗户望出去，教学楼都被夕阳笼罩着。

好美，齐悦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活，叹口气，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林家西。

可是电话还没拨出，她已经愣住，夕阳西下，两个身影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那不是别人，是林家西和苏眉，远远望去，正是一对璧人。

他还爱着她？她难以忘记那个雪夜，他不断呢喃她的名字，苏眉，苏眉，仿佛他心口的一粒朱砂痣。

他说爱她，她便接受，可是她从未想过，这份爱到底有几分真。

齐悦一直以为自己是坦荡的人，包括在爱情里，爱了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够说清楚。

比如她很想开口问问他，为什么一二在再二三的和苏眉在一起？只是话到嘴边常常住了嘴。

她沮丧的走回机器旁，如果所有的感情都跟机器实验一样该多好，一是一，二是二，可是感情从来不是，以她理科学的思维，她永远搞不明白林家西到底爱她多一点还是爱苏眉多一点，或者他对她是否真心，这一切却都无法以数据来衡量。这世界，人心是最难测的实验数据，尤其是爱情里，它恰如机械的液压水泵制冷问题，另她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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