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骷髅岛/4

“你听着，时间上所有的物质，都逃不过五大元素，金木水火土，所以世界上的任何一处，五大元素都是同时存在的，如果你找不到，那只能说明，它被掩盖了，你只要能够拨开其他元素，就能找到他们了。”赛乌犹如一个老师一般，背着手，在达尔面前传教。

“可是，我虽然能感受到土元素，却控制不了它们，你让我拨开它们，我更是做不到了。”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虽然之前索力也和他介绍过一些魔法的知识，却没有像赛乌说的那么清晰，这让他有种受教的感觉。

“你这个年龄，应该已经接受过基本的法术训练了吧？”

“没有。”

“那就是学院系喽，也对，虽然开始的时候成长比较慢，不过后期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也不是。”

“那你是什么情况？你快成年了吧？到底是什么水平？”赛乌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达尔。

“其实我根本没学过法术，到现在为止，我只会控火，就是用火球在手掌中玩。”

赛乌满脸抓狂的表情看着达尔，达尔本来是有满腹的问题想问赛乌的，可现在也不好意思问了，他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奢侈的事情？一个有魔法天赋的人到了快成年的时候，竟然还没接受过训练？连理论都没培训过？”赛乌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接着又想到了一件事：“那你是怎么学会控火的？”

“那其实是一次意外，为了救一位朋友，一下子就发出火焰了，从此就会控火了。”达尔诚实地回答。

赛乌继续围着达尔转，像是看稀有动物一般看着他：“你是说你在没有任何学习的情况下，学会了控火？”

“是的。”

赛乌抓着他那光溜溜的头骨，考虑了半天，然后一跺脚说道：“没事，看来你的天赋还是很强的，虽然你没学过，可只要你肯学，我教你怎么在去控制土元素。”

整个台下的骷髅们原本都是紧张的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一听赛乌这话，看来激活晶体还是可能的，一下子就全部兴奋了起来，这些骷髅有许多竟然都抱在了一起，感觉像是庆祝什么节日似得。

这下轮到达尔好奇了：“头领，您能教我魔法？如果这样的话，您为什么不自己激活晶体？”

“笨蛋！我们头领，原来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法师之一！”台下不知哪个骷髅在叫嚷。

“你们都吹嘘了！”赛乌连忙制止：“我的那些光荣历史，还是等几位歇会后，我慢慢喝大家说，很精彩的！肯定能让你们听的意犹未尽。”

三人又是一阵晕，看来这些骷髅都是一个德行，吹牛绝对是他们的一大爱好。

“不过，我教你学习如何控制土元素需要一定的时间，你们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喽。”赛乌向达尔说道，可语气中丝毫没有歉意。

“这里很好玩的！风景又好！你们每天都可以在这里散步。”

“我都在这里住了好几百年了，真的很好，我都不想离开了！”

“我们还种了些庄家玩，虽然我们不能吃，但可以给你们吃，你们不用愁没东西吃的。”

周围的骷髅们又开启了群体啰嗦模式，其实是害怕三人不想呆在这里，急着想让他们留下。三人相视苦笑，其实他们除了答应，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不过达尔倒是真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会有一具骷髅出来说要教他魔法，真不知是福是祸。

从那天起，他们三人就在这个骷髅村里住下了，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那些骷髅们特别殷勤，当天就为三人盖了茅草房，还都把家里最好的家具拿来给他们布置好，骷髅们最大的兴趣，就是跑到他们面前和他们聊天，不过乔米瑞嫌弃他们的长相，巴塔又不善言语，而达尔，从第一天开始，就被赛乌留在了自己处学习法术了。

达尔从赛乌处，终于了解到了这个骷髅岛的来历，大约一千两百年前，赛乌是当时最好的法师，而他最擅长的，是几位罕见的土系魔法。其实所谓的法术并不是达尔所了解的只是调动某种元素进行攻防，而是有许多奇特的运用方式，就拿土系法术来说，调动土元素进行移山填海这只是最基础的，而到了顶端的时候，甚至可以用来控制一些本该失去生命的生物，比如骷髅，就是一种，还能在大地上的两个不同的定点进行地域穿越。所以赛乌生前的身份极其尊贵，是当时一个帝国的国师，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在一次帝国的战争中，赛乌的一名副手被敌方买通，当赛乌领军穿越莫达特海时，被那个副手所害。赛乌在死前，用尽了全力，施展了一个土系的终极法术，不生不灭。这个法术能让施法者的灵魂附在自己的白骨中继续保存。原本法术是有周期的，可是当时赛乌身上佩戴了土系圣物斑驳土玉，圣物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竟然也迸发了全部的能量。这下不但使得赛乌的白骨从此不生不灭，更是创造了这么个独立的空间出来。起初的时候，这个岛上只有赛乌一个骷髅，环境也是这样两面，不过要空间要小的多，大约百年后，这个骷髅岛开始在海域上四处乱飘，只要遇到海上有死去不久的人，就会将它吞噬到这里，成为一具带有灵魂的骷髅。而岛四周所环绕的各种迷雾，都是满满的土元素，他们这些骷髅根本无法穿越这么浓厚的土元素，所以只能呆在这里。

千年下来，这里的骷髅越聚越多，而这里的空间竟然也会越来越大，赛乌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斑驳土玉成型需要在纯净的土元素中浸润万年，能形成这样的一个空间并不稀奇，而人类对于法术的了解，其实并不彻底，远古而来太多的奥秘是人类所无法破解的，所以出现这种想不通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赛乌说他想了上百年，直到有新的骷髅来到这里，他才抛弃了这无聊的问题，专心快乐地做起了他的骷髅首领。

“你们三个小家伙不得了啊！这土系魔法有扰人心智的作用，我不知道是不是斑驳土玉为了不让外人来打扰我，几乎所有活人都没办法活着在岛上呆上半天。”赛乌说到这些，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清心寡欲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这个情况达尔也听回德罗说过，现在想想应该也是侥幸，三人都是成长于亚美平原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整个部落里，唯一可争的就是荣誉了，可自己根本就没有荣誉，巴塔好像对这个根本不在乎，只有乔米瑞在乎，可身边两个人，从来就不曾是她的竞争目标。

达尔也没隐瞒，他本能地觉得不但是赛乌，连这里所有的骷髅都是善良的，不过想想也是，不管生前是怎样的人，后来成了一堆骷髅，人类所有的欲望几乎都对他们起不来什么作用了，连最基本的吃都做不到了，而且还以这种方式生活了几百年，就算曾经是个满腹心机的人，最后也变得幼稚单纯了。

现在达尔也开始能理解那些骷髅的啰嗦和兴奋了，这么多年，只能靠着说话来解闷，好不容易来几个活人，还都因为各种欲望，死在了外面的岛上，最后也化作骷髅来到这里，你说忽然来几个新鲜的活人，能不兴奋么？

同时，随着赛乌的述说，达尔开始理解这些骷髅的痛苦，这斑驳土玉毕竟是死物，在它好不容易根据灵气所幻化的一丝意念里，只要让主人的灵魂活着，并且保护起来，那就是正确的，可对赛乌来说，这种痛苦，甚至比死亡本身更加痛苦。作为一具骷髅，是根本没有能力施展法术的，这也是为什么作为一名伟大的法师，却连一颗蓄能水晶都无法激发的原因，骷髅没有了血肉的保护，他们永远都会感受到冷，就算在这里有明媚的阳光，也无法改变这一切，他们的冷，是灵魂的寒冷，是活着的人根本无法感受的，只有最炙热的火焰，才能让他们感觉到温暖。还有，其实他们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是无意义的，这里的骷髅们互殴，打断了几根骨头，但是这里的土系元素会在几天后将它们修复；他们种地，可收货后根本无法食用，最后只能埋了当做来年的肥料；他们这里开满了妖艳的鲜花，甚至有飞舞的蝴蝶，可是他们却根本闻不到一丝气味，更别提什么花香了。

“这样过了千年，开始时我想着如何报仇，可是百年之后，我想我的仇人应该已经死了，后来我这里来了新的骷髅，又过了百年，我开始腻了接待新人，后面的五百年，我一直在后悔死前所做的决定，死了就死了，还使什么不生不灭的。可是五百年后，我开始觉得，后悔这件事，也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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