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挡不住的觉醒/3

达尔并没有考虑太久，当然，他的决定也不会出乎索力的预料，当天晚上，达尔暂时摆脱了折磨，因为有新的问题，占据了他的大脑，离开亚美平原，这个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去往他完全没有意识的外界，无论对谁，都是一个难解之题。不过从第二天开始，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元素们又开始在他面前跳跃，他这才发觉，那天索力和他玩的游戏，就如魔鬼的微笑一般诱惑，很快，他就失去了抵抗的意识，即使外界充满了魔鬼，也不可能比要他压制天赋更加难熬吧。

索力知道，既然达尔答应了，那么巴塔就一定会陪着他，这也是自己愿意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之一，他看着巴塔，就像看着从前的奴赫，也许巴塔的天赋比奴赫还要强大，可是他们两之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一定会完成自己的承诺，只要巴塔在，达尔、或者还有乔米瑞，都会是安全的。

而索力说服乔米瑞的方法，非常简单，他叫来了盖斯，于是那天下午，盖斯给乔米瑞上了一堂单独的狩猎课程。

“你看，那里有一只嚣。”嚣是一种鸟，不大，肉却极厚，不过飞行的速度很快，要把它作为盘中餐，还是需要一定的实力的。不过这难不倒乔米瑞，她极度想表现自己，因为能和弓箭营首领一起出来狩猎，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把它射下来！”乔米瑞端起自己的弓箭，由于战斗结束，那些精钢箭头又被寻回放入库中，乔米瑞手中又成了原先的竹箭，可是盖斯却阻止了她，他自己扬起了弓。

大战中，盖斯的膝盖受伤，此时的他坐在一个轮椅上，这伤倒不是由于亡灵造成，而是因为在躲闪的时候，被一名慌乱的野蛮勇士撞伤的，乔米瑞看着已有白发的盖斯，心里一酸，作为一个弓箭手，灵敏很重要，如果再年轻些，也许这个伤，根本不会有。

乔米瑞伸手想抚起盖斯，可是盖斯却笑着摆摆手，他就这么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只嚣，凝神静气后，将手中的弓箭拉了一个满弓，乔米瑞一惊，作为一个弓箭手，她当然看的出，盖斯这瞄准偏的离谱，就算随意交个人来都看得出，这么一箭，根本无法射中飞行中的嚣。

当然，乔米瑞自然不敢随意指点，而那一箭，也发了出去，盖斯是神射手，部落里的人，应该从没有看到过盖斯失手，乔米瑞的手心都是汗，她不知道，自己的长官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在瞬息之后，乔米瑞再也无法平静了，因为从盖斯的弓中射出的箭，竟然划出了一道弧线，命中了那只正以极速飞行的嚣。没有什么能形容此时乔米瑞的心情，这就好像有人忽然发现海里的鱼在天上飞一样，她惊讶地看着略显疲惫的盖斯，看来，要射这么一箭，就算是盖斯，也是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的。

“营长，还能这么射箭？”乔米瑞好不容易从惊讶中苏醒过来，她几乎是跳到盖斯身后，讨好地位这位神射手敲着背问：“您这是要教我么？”

盖斯从来是个严肃的人，可却并不古板，他从小看着乔米瑞成长，也很喜欢她，可作为弓箭营的长官，他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这小家伙的天赋正在一日日展现，有着功利心和好胜心，不过作为一名弓箭手，这些未必是坏事，何况，她从没因为天赋卓越而在勤奋方面有所懈怠，这让盖斯尤其欣慰：“你是不是觉得，这很厉害？”

看着乔米瑞拼命的点头，盖斯心中也是一痛，索力找了他，给了他这个任务，潜意识里，他当然知道，索力是正确的，这小家伙的天赋，比自己更优秀，至于有多优秀，以盖斯的资质，是看不清的，反正和这里的土著比起来，她简直是一朵奇葩。盖斯狠了狠心，他打心底里钦佩索力的决绝，放他们走吧，让他们去更广阔的天地，而他们几个老家伙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如果我告诉你，由于我的天赋太差，在教我这样射箭的人身上，我只学到了不足一成，你会怎么想？”

乔米瑞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不足一成？就能让射出的弓箭挂出精准的弧度命中目标？要知道，对于一个射手来说，射击点是最大的限制，如果能随意的这样设计，何止能让射手的威力提高十倍！可是盖斯却说，他学到的，不过一成？

盖斯没去看乔米瑞，而是自顾自地回忆起来，乔米瑞发现，原来盖斯的回忆，竟然是和那日索力和他说的事件是同一件事，还是那位传奇射手，那是盖斯第一次看到带有铸刻的箭，那样的箭并不是普通的射手能够拥有的，由于那位射手的来意是为了给他的法师朋友带去龙的心脏，所以他的法师朋友花了大力气，才锻造出了一支带有铸刻的箭，不过即使有了这支神奇的箭，要想杀一条龙，还是太困难，索力的军队吸引了龙的注意力，那名法师只是藏在岩石后方，按照他的计划，他将用一支箭，来狙杀这条龙，当时我们都不信，不过我们没有选择，也许是疯了，我们竟然答应了他的计划。龙是种敏感度极高的生物，而且它天生就是元素巅峰的存在，几乎对所有的物理攻击和法术攻击免疫，可是那位射手告诉我们，龙也有自己的弱点，在它的双目之间，有那么一道刀刃般粗细的印痕，只要有一支铸刻了正确魔法的箭射入，龙就会死亡。可问题是龙的速度极快，如果弓箭手需要瞄准它的目心，它肯定会有所察觉，那样想要射中，根本不可能。

可是那位射手就是做到了，他根本没有现身，他就在那条龙的注意力被我们吸引后，从躲藏的岩石后方射出了那一箭，那道箭光以绝伦的速度，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取走了那条龙的性命。随后，我们的军队通过了那个峡谷，偷袭了敌军，所以获得了胜利，而我，却死皮赖脸地拉着那位射手，让他教我怎样才能射出那样的箭。

那人或许为了感谢我们帮他杀龙的，他交了我七天，在这七天里，我对所有关于射术的理论都被颠覆了，他射出的弓箭，几乎能随意变换角度，最夸张的一次，竟然能射中身后的靶心，可惜的是，我连第一天他教的都学不全，他走的时候告诉我，让我不用再学了，因为我的天赋就只能领悟到这里，如果强行学习，会连原先的那些能力也变弱。而我第一天所学的，也不能运用到实战里，因为那样射箭对于我来说，太消耗精神力，短时间内连发的第二箭都很难有准心。

乔米瑞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找不到词去安慰这位满脸失落的长官，可在心中某处，却满满都是跃跃欲试。

“你的天赋到底有多高，我看不穿。”盖斯苦笑着，作为部落里弓箭营最高长官、公认的神射手，要说出这些，真的很难：“可是我承认，确实比我高出许多。而且，这种箭术，我虽然能勉强做到，却教不了你。”

乔米瑞的心中有许多不甘，如果连亚美平原上最好的射手都不行，那她该怎么办？她想学，那是一种很疯狂的感觉，她忽然想起了这些天总是无比痛苦的达尔，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首领决定让达尔和巴塔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盖斯总算抛出了今天的目的，这个大招更是让乔米瑞心中一阵抓狂，外面的世界？那个有着能够射出弧线的射手的世界？达尔和巴塔要走了？是因为达尔是一名魔法师，而在这里，他无法学习魔法的缘故？那么巴塔呢？他为什么要走？在乔米瑞的心中，竟然并没有想到外界的陌生和可怕，最多的，竟然是盖斯口中的那位射手。

“我们以前来的时候，有两艘船，应该还能用，首领决定让他们开走一艘，他还让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愿意一块走？”盖斯努力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他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孩子啊，你也许不懂，不单是我，我相信还有奴赫，还有索力，他们都舍不得你们走，可是如果不打开这扇门，那我们只能等着有一天，有外界的人来踢开这闪门，那时候这个世外桃源将会变成炼狱，因为我们的力量太弱，弱到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乔米瑞站在那里说不出话了，她当然明白了今天盖亚找自己的原因，可是真的要离开这里么？她还是会不舍的。可是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永远都只能在脑中想象着那道诡异的弧线么……

“你想想吧，不过时间并不长，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你想好了，告诉我。”盖斯的话打断了乔米瑞的思考。

“我会的。”乔米瑞回答：“还有个问题，您给我讲的这个故事，首领也和我讲过，不过他说，他曾答应过那位射手，战斗的细节，不能对外描述，那您为什么会告诉我呢？”

正在自己摇着轮椅的盖斯回过身来，调笑地回答：“因为当年，答应他这个条件的，是他们两，我可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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