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 索力的曾经

也许是这里的祥宁，打动了索力，他和手下登陆了这片从未有外人登陆的岛屿，这里有山川河流，这里有飞禽走兽，这里的一切，美的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们无法直面，索力无法想象，如果他带着这个消息回到出发的地方，那么这里将会变成这样，所有的美好将再次在他的指尖被毁灭，这里只会剩下毫无生机的岩石，他探测了岛上的一切，发现这篇土地的底下，埋藏着一片巨大的能量矿脉，也正是这片矿脉，改变了海洋地底的地貌，从而形成了这个岛屿，同时又给予了岛屿孕育生命的能量，也许是万年，也许更久之后，这片平原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索力累了，他不想再一次参与毁灭，他向自己最忠诚的部下们提出了在此生活的建议，当时的索力虽然也是一名挂满荣誉的统领，可是在航海探险的队伍中，偶尔出现几支没有归来的队伍，是在正常不过的，他庆幸，那些有家室的、向往荣誉和财富的属下，都已经离开他了，而剩下的这些亲信，基本都是单身的职业军人，索力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从此以后，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能有一个新的人生，他们不再是任何人的掠夺工具，他们的生命，会同他一样珍贵，他们的人生，将和他一样，被写进新大陆的传奇中。

盖斯和奴赫无条件地接受了索力的建议，原因很简单，如果没有索力，他们的生命，早已在不知那一场战役中化成了别人身上的荣誉徽章，他们在很久前就已起誓，无论怎样的情况下，愿意遵从索力一切的决定。

而剩下的战士们开始时是犹豫的，他们虽然勉强答应，但总会有几人心怀芥蒂，可是久而久之，在这亚美平原上无忧无虑的新生活，让他们再也不去怀念外界的纷扰了，这里的战斗，无非就是对抗一些野生生物，或者是收服一些几乎没有武技和武器的土著，根本没有什么流血争端，这让见惯生死的战士们格外轻松。那些为了钱财和荣誉战争的人早就离开了他们的部队，而对于剩下这些为了和平而战争的人来说，这里不就是他们向往的天堂么？

可是从那天开始，索力便脱下了他的法师长袍，法师是人类中一种特殊的存在，他们的天赋，就是能感受和运用自然界中各种元素，可是自然界中的元素原本是平衡的，如果某一位法师在一个点运用了某种元素，那么势必造成这个点中元素的缺失，而周边的元素就会进行填充，这么做很容易被强大的法师发现。亚美平原所在的地点，是一块航海图上的空缺，如果索力运用了强大的法术，而被某位法师发现的话，那么在这片未知的海域中，就会有一个坐标。人类对资源和未知的渴望，是无限的，没有哪块地域是会是永远的秘密，而索力能做的，只有尽量将这个秘密，保存起来。

所以，如果不是今天的战况有了太过危机，索力依然不会出手，虽然被发现的可能并不大，可是索力并不想冒这样的险。

索力的解释结束了，在场除了极少数当年的旧部，所有的人都呆立在了空地上，在日不落部落的创始初期，这片平原上野蛮人们刚拥有了自己的语言，那时他们还经常被各种兽类袭击，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他们看到一批和他们一样的生物来到了这里，还抢占了只有最强大的猛兽才能栖息的地方草地，他们开始狩猎，开始建造营寨，可是他们却并不进攻土著，偶尔有饿的急了的土著去偷东西，他们还会给出许多食物，逐渐，土著们经常会去他们那里要一些煮熟了的东西，他们教会了土著使用火，又过了些时日，他们开始接纳土著住进了自己的营地。于是，土著们的下一代，变成了日不落部落的新生代，在这里，除了营地里的军籍，其它方面几乎人人平等，所有的争执都是依照部落已有的条规处理，而且每年都有针对条规的修改，人人都能提出自己的建议。今天，站在这片空地上的人们，八成都是最早的土著后裔，他们智化的程度让他们可以理解，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到来，让他们的进化水平，加快了几百年。

索力神情凝重，他继续说道：“我曾想过，如果当年我并不自私地登陆到岛上，而是调转船头离开了，或许这里的美丽能保存的更久一些。今天入侵的亡灵，是属于西部大陆一种驯化的生物，它们应该是被派出探测生命区域的，我们必须消灭它们，不然这个岛屿的存在依然会被外界知晓，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亡灵能够变异，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类亡灵，所以今天的战事中，准备的不够充分，导致了最后我不得不运用法术，来结束这场战争，但是有可能，会引起新的灾难。”索力说完，深吸一口气，从前作为军队的统领，只有军令，从没有抱歉，可这里，是他自己创造的民主部落，他作为决策者有所疏忽，他得学会道歉。

“首领，您无需自责，有您的统领，是我们的幸运，感谢您当年踏上这片土地。”一位勇士营的队长，同时也是当年土著的后裔向前迈了一步，部落里没有外界奉行的跪礼，他只是颔首以示敬意。

人群络绎而出，最后是所有的人，都做了相同的动作，作为一位铁血统领，索力的眼眶此时也有些湿润，三十年的开化，他们竟然教会了这些土著们理解、尊重和信任，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啊，他曾用法术与刀剑，砍下了大片的疆域、荣获了无数的荣耀，可这些又怎么能和今天相比？这三十年的成就在今朝收货，他竟然在这片原始的岛屿上，创造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文化。

所有的人离开了，虽然是无声的，却和来时不同，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生气，他们已经能够意识到差距，如果今天的亡灵只是一种探测的圈养生物，那么，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有外来的势力侵入这个平原，他们是完全没有能力保护家园的，他们能做的，只有不断地训练，不断地强化自己和自己，也许有一天，在他们中间，也会出现犹如法师这样神奇天赋的存在，那时，他们或许就会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中间，真的已经有了这样神奇的存在，这的确是个奇迹，曾有人研究过，法师的出现，其实是人类的一种变异，只有在能力和智慧发展到一定几何数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变异的产生，可是亚美平原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竟然在只被开化三十年的情况下，就有了达尔。索力也曾思索过这个问题，他给自己的答案，就是因为平原底下那条神奇的能量矿脉，索力不再运用法术，所以索力也只是在刚发现这块平原时曾对这条矿脉进行过探测，并不清楚它真正的作用，不过无所谓，反正索力也不打算挖掘它。

此时的达尔已经苏醒，只是整个身体依然空乏，他茫然地回想起自己倒下前的记忆，直到面露欣喜的巴塔为他讲述了他昏迷后所发生的事情，而此时乔米瑞也坐在二人的身旁，关于之后索力所讲述的话，自然由她负责为二人转述。

达尔的迷茫更甚，在这里，从来没有人说起过法师这回事，可是按照他们的讲述，法师绝对是一种高于弓箭手与勇士的存在，这点，他从巴塔的兴奋和乔米瑞的无奈中，都能体会的到，可他还是很难接受，原来他们的首领，竟然是一个能够在一息之间平定战场的法师？而更难接受的，竟然是自己也是个具有天赋的法师？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索力一直在旁边看着两名孩子对达尔的讲述，虽然他们三个都已经接近成年，可在索力的眼里，他们当然都是孩子。

“我只是感觉有点累，可我真的没想到，我能发出那些火，而且好像还有很大的威力，当时，我也吓了一跳，我感觉，我差不多是被自己吓昏的。”

“我也没想到，你的天赋竟然强到这样的地步，你从来没接受过训练，却能够操纵火焰伤害敌人。”索力说的是事实，他虽然早就发现了达尔的天赋，却从没想过会如此强大，在任何国度，对于法师的培养都是一名科学，法师的存在，不单是战场的利器，更是拥有锻造、研究等辅助功能，绝对是一种变态的存在。可索力至今为止，也没听说过哪个法师能在没有被训练的情况下御火对敌的，不过他转念一下，也没有任何一个法师，在将要成年的时候，还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

“可是我要求你，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运用法术。”索力的目光深邃，望着达尔。

达尔已经听过乔米瑞的转述，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法师天赋代表着智慧开发，达尔对事物的理解能力明显比同龄人更强，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索力在早就了解到自己天赋的情况下，并没有训练自己，还有巴塔的失望，和乔米瑞的失落，他都能清楚地了解。

“我懂了，我会忘记这些感觉的。”达尔默默点了点头，他没忘记他的微笑，没关系，那种被当做垃圾的感受，他早已习惯了，没关系，就算以后都是这样，他也能继续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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