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惊慌失措-下

当然，事情永远不会那么顺遂，未知的敌人，自然也不会让黄吉如此轻松的退却。

所谓的撤退方案，在一个时辰之后，就已经成为了废纸。

因为，敌人，进攻了。

傍晚时分，敌人出现，列阵，开始往前门压迫式的行进。

守门的士卒们，就这么看着面前的敌人，这么一步步的靠近，握着武器的手已经开始冒汗，心里开始变得有些忐忑。

黄吉全身披挂，组织好了队形，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

对面的队伍，除了没有明确的标志可以辨认是哪一部分的之外，他们的脸并没有用东西蒙上，黄吉甚至可以看清他们的轮廓，有的是秦人，有的是西域人。

“弓箭准备！”等到确认了队伍已经到了自己这边弓箭的射程内，黄吉举起了自己的佩剑，吩咐道。

“放！”

操持着弓箭的士卒第一时间放出了手上的弓箭，但是对方似乎早有预料，不仅举起了手中的盾牌，还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准备迎敌”眼看着弓箭已经不能对敌人进行 有效杀伤，黄吉只得下令，准备开始近身肉搏。

嘭！营门就这么轻松地被人流撞开了，羽林卫的士卒们和敌人就这么交汇在了一起，黄吉顶在队伍的最前面，刚一交手，他就发觉对方普通士兵的战力比己方高了不止一筹。

所以，对方仗着当兵素质强大，只不过一刻钟之间，就已经逼退了黄吉的守军，轻松地占领了营门。

但是，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因为，他们又退却了。

营门已经失守，常理之中，他们只需要长驱直入，这整个一营的羽林卫都不可能幸免，但是，他们没有，反而是重新集结了队伍，带上了死伤的同伴，陆续撤出了营地。

当黄吉和陈功两人阴晴不定地站在营门口的时候，天光已暗。

“我突然有种感觉，我们就像一只老鼠一样，被一只猫在戏耍着”沉默半晌，黄吉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们想攻就攻，想撤就撤，我们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陈功回头看了下身后的士兵。

战败的颓废掺杂着对死亡的恐惧，这是一直在前方迎敌的士兵们现在最真实的情绪。

不得不说，士气已丧。

“现在该怎么办？”作为主帅，黄吉已经彻底慌了神，虽然他刚才凭着个人的武勇，斩杀了四五个敌人，但是这并不能挽救整体的败局，刚才，他们的确是在节节败退，一直等到敌人让出了营地之后，他们才得以站在现在这个位置。

“不惜一切代价的撤退吧，公主殿下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陈功有些颓然地说道：“天黑了，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些什么，你最好今晚就决定，明早赶紧行动，再等下去，我怕他们会崩溃。”

陈功示意黄吉看看周围的士兵，黄吉放眼望去，虽然他们在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但是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黄吉相信，一会这里发生的事情，就应该传遍了整个营地，到时候，整个羽林卫的士气都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如果，只是偷袭，那么只能说对方有心算无心，这不会打击士气。

只不过，敌人用一场堂堂阵阵的攻坚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打垮了羽林卫的守军，也打垮了他们的骄傲。

一个人的骄傲被击垮，整个人都会变得颓废无比，而一群人的骄傲被击垮，这个队伍，也应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黄吉想不到方法去激励他们了，因为，连他自己，都变得不再自信了。

“大人，公主殿下召见”正在彷徨无措的时候，一个士兵小跑过来汇报。

“知道了”黄吉把佩剑放入剑鞘，转身应道。

“陈长官，公主殿下也召见你”士兵对着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陈功喊道。

“恩？好！”

黄，陈二人满怀心事地来到了公主营帐，很明显，赵睿雨已经收到了之前的消息。

“明天一早就得行动了”这是公主殿下说得第一句话。

黄吉默然不语，倒是陈功率先开口道：明日可能要麻烦殿下乔装成普通士卒，跟着我们大部队一块突围。

赵睿雨:这样有用么？

陈功道：敌人的目标，应该就是公主殿下您，经过刚刚一仗，士气已经丧失大半，唯一的办法，就是化整为零，分头突围了，而且，我们不能往南，只能往北。

黄吉原本在边上站着，一听陈功说得，赶紧打断道：往北？北方没有任何帝国的驻军，往北去，且不说，能不能到达荷茵兰城，就是到了，也没有任何力量抵抗这股敌人，只有往南！

陈功看着一脸惶然的黄吉，冷笑道：谁都知道我们往南，那么南方敌人可能早就罗织了一张大网等着我们钻进去，唯一薄弱的就是北方。

赵睿雨听到陈功说得有些道理，也不管一旁还想再说什么的黄吉，转而问道：具体方案呢？

陈功沉吟了片刻，然后看了看营帐内侧立的宫女，赵睿雨示意，淡淡地说了句：你们先退下吧。

待到宫女都退出了营帐，陈功才说道：今日正常守夜，明日公主就乔装成我的亲兵，然后，我们把整个营地分成十对，五队往南，五队往北，预先不设定集合地点，只有一个任务，把消息传递出去，而公主殿下，就跟我混在去北方的一路里面，我们的目标，荷茵兰城。

黄吉听了计划后，嚷道:我是军中主将，我负责守护公主殿下的安危，你让我往南，莫不是公主殿下 有你来保护？

“他考虑的有道理，要是跟着你，那么谁都知道，我在你的附近了，你只有往南，才能吸引他们大队人马的目光。”这次，倒是公主殿下给出了答案。

陈功说道：其实，大人你要是真的在南边突围了，能够安然到达诺曼郡，然后飞报西域总督府，等到援军到来，我们定能转危为安的。毕竟，荷茵兰郡地域广阔，我们要真心想躲藏，难道对方就一定能找到么？”

黄吉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是赵睿雨却说道：就这么办吧，我们往北走，黄长官，你就带领这一支队伍，往南撤离吧，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吧。

黄吉知道面前的这位公主是个能拿主意的，也不好违拗，只得一会出去再嘱咐下陈功了。

“下去准备吧，记住，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赵睿雨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心里哀叹了一声。

刚一处营帐，黄吉就对着陈功怒道：你这什么方案，化整为零，这不就是给敌人各个击破的可能么？还拉着公主殿下跟着你一起往北走，北边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

陈功倒是淡定地很，面对着黄吉的愤怒，却是淡定无比的回应：难道你没学过概率么？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变成十个个体之后，全军覆没的概率是多少，你算过么？

“算什么概率，我就想知道，你凭什么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黄吉看着陈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越发的愤怒了。

初秋的天，有些微凉.

黄吉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也不敢违背公主殿下的意思，只好和陈功两人围着一团篝火，悄悄地商定一下明早的撤退计划。

今晚，敌人倒是没有来进攻，但是每一个士兵的心里都不再平静，他们围坐在篝火面前吃饭的时候，都是不自觉地往营门口的方向看上一眼，就怕下一刻敌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夺走自己的生命。

安排着警戒的士兵，因为出汗，无比的滑腻，他们等着大大的眼睛，想在面前的黑暗中找寻到一丝安慰。

整个军营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虽然表面上还秩序井然，但是内心的惶恐，甚至已经能用双眼就感觉得出来。

这是什么？

这就是带兵的将领的区别。

如果是平北候李煜，即使敌人强大，自己吃了败仗，手下的士兵也只会想下一次一定要对方好看。

如果是西域总督李明羽，那么，估计就不会吃败仗了，因为，都是一群狠人。

而现在带兵的是黄吉，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黄吉。

这样的惶然，在帝都叛乱的时候都不曾出现，因为，皇帝与他们同在，而现在，单靠黄吉一个人，他凭什么来鼓舞士气？

当这些士兵，看到那些已经被夺去了生命的战斗的尸体的时候，心里的凄然。

世人常说，一帅无能，累死千军。

要是论以身作则，行军布阵，黄吉的表现，无可挑剔。

可是面对着眼前的危局，他的表现，从一开始的镇定变成了惶然，最后的主意居然还是要公主殿下决断。

眼下的黄吉，有心，却已经无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第二天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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