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山清水秀-上

却说李凡和江若雨，一路西去，虽谈不上游山玩水，但是也是自在无比，出了帝都之后，看见陆陆续续因为帝都之乱外逃的平民们开始拖家带口往帝都而回。

秦国因为地广人稀，对于户籍的管制并不是非常严苛，只要随身带着原籍的证明，到哪里都是可以去的。

匆忙之中，江若雨是不会带着户籍的，可是李凡，在帝都588号，还有入学的户籍证明，以及通知，因此，一路走来，不仅很轻松地就度过了秦国的一些关城，并且可以通过还是“在读”军事学院学员的身份购买了一辆马车，可以载着江若雨缓缓而行。

只是，李凡怕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派人出来，又带着江若雨同行，不觉打起了十分的精神，越发的小心谨慎。

一路无话，驾着马车却是到了长安城，李凡此番西来，只是赶路，却从未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日，但是，他们在长安城，已经住了三日，就住在城西一个很冷清的小客栈里，李凡不说，江若雨自然不问，可是看着李凡每天都对着窗户，望着西边，总是有些好奇的。

“李凡，怎么了？”经过一个多月的同行，江若雨在李凡的坚持下，称呼李凡的姓名而不再是大哥了。

“没，没事…”李凡收回了目光，有些言不由衷地答道。

从回来的第一天，看着熟悉的街道，他犹豫了。

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去见一下自己的爷爷奶奶，但是他也在担忧，自己的父亲，肯定会在陵园有所安排，到时候，要是被父亲掌握了行踪，或者干脆在陵园堵住自己，那么这一个月的路岂不是白走了。

哎，可是过长安而不见自己的爷爷奶奶，自己的心里，却总不是滋味。

“路上听你说，你不就是长安人么？”江若雨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小声地问道:在这里，可是有亲人，你想要见一见的。

客栈冷清，生意自然是不好的，而李凡和江若雨年龄虽然还不大，但是已经想到了男女只之防，李凡在路上有客栈的地方都坚持一人一间，尽管这样很快就让他准备的还算充裕的钱包变得无比的消瘦，可是李凡依旧坚持着。

江若雨好几次都想要阻止他这么做，可是却也真地说不出口。

李凡最后打定了主意，对江若雨说道:小雨，今晚且好好休息，我一会下去让店家把马喂好，再多准备些草料，明早我们就出城，去西域。

江若雨见李凡表情坚决，也不再说些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李凡又说道:我去外面准备些东西，你且休息着，明日一早，我来唤你，我们出城。

“恩！”

于是，李凡安顿好了江若雨，就走出了客栈，但是在客栈外的大街上，却没有任何停留，毕竟是生活了许久的长安城，他低着头，很自然地就走出了西边的城关，来到了城外。

看着日头，他知道，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陵园。

只是，他当然不可能那么光明正大地走到陵园去，这里距离陵园还有些距离，而且陵园偏僻，平日里都不会有人来，那么如果就这么行走在通往陵园的道路上，这不是很容易就暴露了么。

李凡原地想了想，已经打消了去太守府找穆静的打算，这个时候，去找穆静，依着穆静的性格，肯定会不去国子监，而是跟着自己，对于前途，自己都是未知的，那为什么要拉着他一起呢。

没法子，李凡只好转身再回到城里，找了个铁匠铺，买了一把镰刀，铁匠铺的老铁匠，看到来买镰刀的是个黑发黑眼睛的秦人，多了一句嘴说道：亏了你是秦人，要是西域人，却是连个柄都买不到的啊。

李凡有些好奇“怎么了，为什么西域人不能买这个”

“大都督下令了，今年西域供应关内的铁量翻了一翻，现在市面上的铁器都紧俏得很，应付官老爷还来不及呢，谁又多余的能拿出来卖啊”

“那您老人家不是还有把镰刀卖给我么”

“都是秦人，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啊，这也是最后一把镰刀了，哎，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

李凡有些默然，对于这些，他是不明白的，不过，依旧可以感觉到，帝国对于西域的盘剥是如此之重。

待买好了镰刀，李凡再一次出城，稍微走出官道一里的地方，瞅着已经没什么人进出城了，就闪入了通往陵园道路的树林里。

这一次，李凡表现的非常的谨慎，或者说，他延续了这么一路来的谨慎。

当他和江若雨一开始出帝都的时候，李凡还在想着未来未来如何，可是第一天的时候，就面临着吃饭和住宿的问题，原来，理想是远方，而现实就在眼前，不顾眼前，又哪来的远方。

好在这么一路都算是过来了，但是也让李凡的性格更加的沉稳，谨慎起来。

然而，当他一路披荆斩棘，在林子里砍了十来里路之后，终于看到了陵园的围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人，却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李凡越是靠近陵园，越是放慢了速度，不时观察是否有人在警卫着陵园，可是，直到他看到了围墙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警卫力量。

他有些奇怪，但是趁着夜色，还是翻过了围墙，猫着腰，还是往自己爷爷奶奶住的屋子慢慢过去。

西域气候温暖，不像关内四季分明，尽管还是冬天，只不过是温度稍微低一些，却不会落雪。

李立福的小屋子，亮着灯，而李立福本人，却是躺在一副躺椅上，借着屋内的灯光，看着面前的陵园。

“老头子，该进来吃饭了，你这白天看，晚上看的，能把凡儿看回来？”顾二丫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李凡听着心里一暖，自己的爷爷原来是在等着他，想来自己父亲应该已经把消息传了回来，哎，不确定是否有人的情况，李凡决定再看一看。

事实上，他就趴在离李立福不到三十步的一个草丛后面。

“哎…”李立福并没有起身，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打着火，慢慢地抽了起来、

“抽抽抽，就知道抽，明羽也是个不懂事儿的，你都八十一了，还动不动就给你送烟，还有那个长安太守，没事儿也往你这送烟，老头子，不是不让你抽，你这一天一包的，我看着…..哎”顾二丫看着李立福抽烟，有些气急败坏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婆子，你这样，是不对的啊”李立福吐出了一口烟，看着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的顾二丫，赶紧解释道：我这不是有点愁得慌么。

“愁得慌？当初你让凡儿去念什么军事学院，管钱，王二，小李子，一个比一个能作啊，这下好了，把凡儿搞毛了吧，不辞而别，就这么走了！他们倒好，不管了，就任着凡儿这样走了，那我倒是要问问你，我的凡儿呢，你把我孙子给我！”顾二丫越说越怒，说道后面，确实声音有些哽咽。

“哎”李立福看着自己老伴，他不知道怎么去跟身边这个相伴了一辈子的人解释。

“爷爷！奶奶！”这个时候，李凡终究是不愿意再躲了，他长身而出，快步走到了自己爷爷奶奶面前，跪了下去。

“凡儿！”顾二丫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凡，赶忙上去紧紧抱住他，轻声说道；凡儿，你怎么才回来啊，奶奶都着急死了！

李凡只是跪在他们面前，低着头，不敢言语。

李立福幽幽地说了句：吃饭了没？老婆子，还不赶紧把饭端出来。

顾二丫怒道：你进去端去，整天就使唤我，你自己怎么不做！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消消气….”李立福赶紧从躺椅上坐起来，往里屋端饭菜去了。

“奶奶，我没事的”李凡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奶奶，半年多不见，奶奶似乎更苍老了，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顾二丫，打量着李凡，看到李凡身体更加的壮实了，倒是有些欣喜道:恩，收到了你爹和你爷爷的信了，哼，这个帝国的少将什么的，小侯爷什么的，不稀罕做，咱就不做呗，咱又不图他皇帝什么。你不想做，回来就是，陪着爷爷奶奶，也好！

“吃饭了….”李立福已经端出了饭菜，顾二丫赶忙拉着李凡上桌吃饭，李凡有些犹豫和谨慎地看着小屋周围，李立福倒是知道他在看什么，很随意地拿起了筷子，说道：放心，没人，你爹现在还在罗马呢，听说皇帝给他安排的活有些重，从帝都回来，就直接去了罗马…

恩？

这么说，父亲完全没有顾到自己

这么说，自己自作聪明绕林子回陵园，其实就是多此一举！

李凡 有些颓然，不过倒是有些高兴，正好也是饿极了，赶紧拿起桌上的碗筷猛吃了起来。

“哎，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你怎么过的，慢点吃，不够我再去做。”顾二丫看着一旁狼吞虎咽的李凡，心疼地说道。

老人的晚餐，自然不会那么得丰盛，不过就是稀饭，馒头，以及一些小菜而已，但是李凡却吃得格外的香甜。

吃过晚饭，顾二丫起声收拾，李凡却伴着李立福还在屋前。

“说吧，有什么打算，不会就是见我们一面吧？”李立福看了一眼屋内，又偷偷摸出一根烟来，对着李凡说道。

“爷爷怎么知道，我只是回来见你们二老一面？”李凡有些好奇

“呵呵，大老远从帝都回来，你连个行礼都不带？”

李立福虽然年老，眼神却依旧犀利

“看上去，你应该就是打算见我们一面而已”

李凡应道：原本想着不再长安停留，但是待了几日，还是想来见见爷爷奶奶，你们最近好么。

李立福斜眼看着李凡，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好了，少将大人，听说，你敢在大殿之上，和皇帝对呛，这胆量，啧啧，真是！

李凡哪能听不出自己爷爷话中嘲讽之意，只得继续说道：事后想来，还是有些后怕的，好像，这事儿和皇帝陛下没什么关系。

“呵呵，说吧，有什么打算。”李立福又专心地抽起烟来，

李凡看着一旁优哉游哉地爷爷，说了说自己的打算：原来是想去一个爷爷和父亲找不到的地方，但是今天回来了，知道他们并没有找我，那么，我想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去西域看一看。

“看一看，为什么要去西域？”

“因为已经到了西域了啊”李凡地回答很干脆。

噗，李立福一口烟呛在了喉咙里，李凡赶紧上前拍着他的后背，却见李立福笑道:没事没事，我这是高兴的，要去赶紧走吧，一会你奶奶回来了，可走不了了。

“可是，爷爷，我才回来…..”李凡有些犹豫，又有些不舍。

“赶紧的，我们好着呢，你去西域，又不是不回来，顺着自己的本心，比什么都重要！”李立福挥了挥手，示意了李凡快走，并且还偷偷瞄着屋内的情况。

李凡无法，只得跪下给李立福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爷爷奶奶好生保重身体，孙子这就走了！

李凡跃下小楼，借着夜色，往陵园走去，只是行了不到一百步，就听见顾二丫地声音传来

“好你个李立福，我孙子刚回来，你就看不住？人呢！你把我孙子还给我！”

“哎，媳妇，别摔东西，这些东西摔了，我还得走十几里去城里买，别摔啊！啊！”

听着李立福的惨叫，李凡犹豫了片刻，但终究没有回头，却是加快了步伐往外走去

…………..

那边李立福虽然疲于应付顾二丫，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不贪富贵，随遇而安。

这是我的孙子

李立福的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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