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弦音未改

绝尘殿内

莫羽汐正对着一套常服发呆，她是在发愁找楚熙的事情。她确实有办法，也确实打算到人间去。可她答应风间羽时，忘记了去人间是不可以用法术的。怎么办？

她既答应了风掌门，便一定会兑现承诺。可是她到了凡间，封印了法力，便和普通人无异。

其实仙界最开始是没有规定仙族到凡间不可施法的，不过后来，有仙界中人凭借自身法术，在凡间兴风作浪。当然也有人借自身法力帮助凡间相识的朋友化解劫难。只是，人各有命，这同样会破坏凡人的命格。于是，仙界当年便聚首商议，最终有了仙族到凡间不可使用法术的规定。

“想什么呢？”邢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绝尘殿。

莫羽汐猛然抬头，心想可真是救命的活菩萨！她马上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凡间也可以使用法术？”

邢陌扫了眼莫羽汐准备的常服：“你要去凡间？这回怎么不找我一起去了？”

“这次可不是游玩，我是有重要任务的！要去凡间找一个人。”莫羽汐一边整理着其他物品，一边认真地说道。

邢陌慢慢踱步，走到羽汐平日读书的案几前，拿起桌上的苍鹰木雕，一边把玩，一边佯装生气地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用来享乐的啊。”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莫羽汐停下手中的活，走到邢陌面前，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有开心的事，我自然愿意和你分享。可也正因为是朋友，我自己能办到的事，也不希望给你添麻烦。”

其实莫羽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没有说，那就是，她不希望什么都依靠邢陌的力量。就像上次陆冥枭攻打泰山，她知道她若是提出请邢陌帮忙，他一定不会拒绝，而且胜算会提高许多。但也正是这样，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莫羽汐不会去麻烦他。还有一层，就是，羽汐希望能够向邢陌证明自己，她也是有主见有思想的人。

听到她这样说，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表情，邢陌眼神中闪过一瞬的认真，不过瞬即失笑，“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接着他负手而立，想了想说：“去凡间想用法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修为尚浅，又是泰山掌门。不仅会伤元气，若被人发现，更有损泰山名誉。”邢陌停顿一下，笑着说：“不过，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是用来互相帮助的，到了人间，你可以去京城找到皇帝，他曾是我年少拜师时的师弟。师父只收了我们两个徒弟，所以感情也更深厚些。”

什么？“你也太厉害了！不对，你们师父是谁啊，他才最厉害！两个徒弟，一个人间帝王，一个低调高手。”莫羽汐真不知道这邢陌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邢陌听到她问的，没有作正面回答，却只是淡淡地说：“他已经不在了。”

莫羽汐也不再往下问。邢陌若是想告诉她，自然会告诉她的。她拍了一下邢陌的肩膀，特地换上轻松的语气，转换了话题：“看在你这么够意思的份上，等我从人间回来，一定好好答谢你！”

“好。”

路过庐山

莫羽汐从泰山到通往凡间的结界，途经庐山上空，她想起风掌门说的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次去凡间不知事情进展如何，又要待多久，要不要去庐山一趟？去的话又要和南宫说些什么？他又会是什么反应？无数假设在她脑海飘过，不知不觉间，羽汐已经站在了魁霁轩门前。

该如何做，其实她心中早有了答案。

在魁霁轩门前徘徊几步，正犹豫时，门突然被人打开。她一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开门的人同样惊讶，却瞬即换上了淡漠的神情，移开眼神。她猜到了或许会是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

良久沉寂，看来她若是不开口说话，他亦是打算沉默到底了。

“南宫哥哥......”莫羽汐抬头看向南宫，轻声说道，语气就像是他们初见时的样子，只是其中多了一点难过。

听到她这样的称呼，南宫微微一怔，不过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漠，看向别处的眼眸中暗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依旧是沉寂。

莫羽汐慢慢垂下眼帘，她不知道这样的沉寂会持续多久，她听得到魁霁轩外的蝉鸣。

良久，她听到南宫的一声叹息，她听得出这叹息中的情绪，好像还有一点无奈。不知为何，她竟鼻子泛酸，只觉得更加难过。

“进来吧。”她听到南宫的声音，这样温和，这样熟悉。

魁霁轩内依旧如昔，羽汐一眼看到了那把古筝“南宫哥哥...羽汐，还可以听到哥哥的琴音吗？”

南宫坐在古筝前，双手搭在琴弦上，去迟迟没有动。半晌，他盯着琴弦沉声道：“许久不弹，也许，技艺会生疏。”

羽汐自然听得出他话外之音，心下一阵难过，当日她那番犀利的话语，宛若一把利刃，生生刺痛了南宫，也划开了两人的距离。可有些话，说了就必定会后悔。一丝一弦久未触碰尚且生疏，那么人呢？是否也会随着心中的隔阂而愈加疏离陌生了呢？

“南宫哥哥...其实一直以来，我...”

“别说了...”南宫缓言，接着手扶琴弦，拨弦几许，魁霁轩内外一时琴声阵阵，宛若天籁。

细听音律，莫羽汐不禁暗暗赞叹，南宫此时作曲，听起来与高山流水的音律相似，却又不是。中间有些部分做了改动，但尾音依旧，衔接自然。

一曲终了，南宫神情不似方才，看来在这一曲恒生的千万思绪，终是归于平静。

莫羽汐此时心中有说不清的感觉，只能任凭百感交集，任凭思绪回溯......

“还好”南宫抬眸看向羽汐，缓缓道：“弦音未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