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身灭

万俟淳与何参都在注视着那个不知要干什么的虎贲，两人谁都没想到娄灵会忍着剧痛，用尽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飞起来扑到华祝身前，替他受那一剑。

华祝在削去娄灵右手后便石化了，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像一具灵魂出了窍的浮尸。

“灵儿！”

落地的时候，娄灵听见了广夏千撕心裂肺喊他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后背皮开肉绽的声音。

口间汹涌上来的满嘴腥腻，她一下倒是不知该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

“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么傻，我该怎么办？”

娄灵以身挡剑，华祝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抱着娄灵瘫坐在地上，眼里的泪水吧嗒吧嗒不停往娄灵的衣衫上掉，他嘴张的很大，但却发不出丁点的声音，他紧紧抱着娄灵，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骨髓里。

广夏千本没想要今天报仇，但是在看到娄灵被华祝砍去右手时，他再也无法淡定，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舍身相救？

值得么？金乌剑应声而落……

娄灵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在云层中一般，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师……兄……”

徂尔见娄灵竟然还能开口说话，怕她将事关他的话说出去，便装模作样地过来站在华祝的背后，想要听她说些什么。

要是对他不利，他便立刻结果了她。

华祝抬起手衣袖抹掉泪水，强颜欢笑，“我在……”

“放了广夏千……”

“师兄答应你。”

“师兄……”

娄灵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泣不成声，哭成了个泪人，“你不要恨我……灵儿真的好怕……”

“师兄错了，灵儿对不起，师兄被鬼迷了心窍，真的对不起……”

“师兄，徂尔他……”

听到这里，徂尔暗中捏出袖里的一根银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刺向娄灵的风池穴，让她顷刻毙命，但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徂尔出手，华祝抬起衣袖用力一挥，便将没有设防的徂尔挡出了很远之外。

徂尔刚一稳住阵脚，万俟的暗卫和蒙国的虎贲就上前将他给死死围住。

徂尔愣在当场，明明娄灵什么都还没说，但大家却好像已经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似的……

听到远处的打斗声，娄灵知道自己不用再为徂尔的事操心了。

“广……夏……千……”她呼吸微弱的呼喊道。

广夏千脚步僵硬的走向娄灵，跪在她身边，强忍着眼里的泪水。

“对不起，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

“不怪你。广家的人是我害死的，希望我死了，能化解你的怨气。好好活下去，别再寻仇了，答应我……”

广夏千低头抿着嘴，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末了，他吸了吸鼻子，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答应你。”

广夏千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支珠笄，“马车去了它该去的地方，你叫我十五把这支笄给一个叫华祝的人，我找不见他……”

娄灵颤巍着举起左手，将广夏千放进她手中的珠笄不舍的握了握后，举在了华祝的眼前，“蒙国世子蒙洑渊就是华祝，华祝就是蒙国世子蒙洑渊……”

娄灵说完，广夏千呆在了当场。

又一口腥腻从喉间涌上来，华祝握紧娄灵的手，扶着她稍稍坐起。

“吐出来。”他说。

吐出来？当日她在珍味阁教训了司徒显和齐泰反而弄得自己受伤时，他也是这么说的，吐出来……

“师兄……你说刚才的比试是不是我赢了？”

华祝亲了亲娄灵的额头，“是。”

娄灵欣喜的扯起一抹笑，也许那笑，还是不那么好看。

“那我们的……赌注……”

华祝想了想，而后笑道：“你不觉得那画中女子的背影与你很像么？师兄下山之前就经常在梦里梦见你，可惜一直都看不清楚你的正脸，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当师兄在永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娄府后院的桃树下偷偷练剑，那背影，那身姿，就连气自己练不好，将剑摔在地上的小性子，都是那么的令我魂牵梦萦，怦然心动……玉飞山木屋里的那些女子用的东西，也是师兄早就为你备好的，总想着有一天能与你远离尘世，在玉飞山里过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华祝说的这些话，娄灵并没有机会听。

她在说完‘赌注’两个字后，瞳孔就开始涣散，呼吸也渐渐停止。

她没想到自己的生命，就这么终结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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