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封建余孽

你看完以后，还没等众人开口，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绝不可能，我们王家百年数十代基业，绝不能断送于我手。”

王白献作为外务预备长老，第一个跳了出来，丝毫不顾及你的脸面，同样往桌上一拍，指着你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翎，你在这，装什么清高，如今不是封建王朝的天下，封建王朝已经亡了近有百年了。怎么？封建王朝亡得了，我们王家就亡不了吗？你以为你是皇帝，想要千秋万代不成？”王白献虽然蝇营狗苟，不过副区长尔，说出来的话语竟然如此振聋发聩。

王兴古作为祭祖长老之子，平时温文尔雅，不好与人争辩，如今却也愤怒地跳了出来：“献叔，你这说得什么话，难道你不是王家的人？怎么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你可曾想过，凤环世家上下已有数百年，这片沃土孕育了王氏家族数十代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王氏的基业，如今市区一书开发文件，这王氏家族说拆就得拆，连祖坟都不放过，你让我们百年之后，以何颜面去面对祖宗。”

王白献道：“王兴古你少来，我没有你这么崇高，什么一草一木，拆了就拆了，只要有钱，这种地方全国多得是。至于你说的什么祖坟，人死了不过一抔黄土，就算列祖列宗真的有在天之灵，也要被你们的顽固、不懂变通给活活气死。”

“都二十一世纪啦，脑子里还全是封建残余。”

王白献不愧久居官场为人老道，平时尽是阿谀奉承之词，真要论起来，竟还没有一人是其对手。

你瘫坐在凳子上，思维一片空白，半天组织不起有力的语言，只有渐渐攥紧的拳头，微长的指甲刺进掌中，竟也没觉得疼。

王彤红作为祭祖长老王领之女同样被提拔为预备祭祖长老，站在了王白献那一边，她神情温和却又带着几分肃穆地道：“献叔虽然言辞欠妥，但凤环区纲守自闭与社会脱节已久，长此以往，必将落后于全世界，被世界所摒弃，如今凤环区占尽天时、地利，我们更应该为凤环区的居民谋划一个更好的未来。”

王兴古怒道：“不能拆，我们凤环区何时有落后于世界，多年来，我们历代家主爱民如子，凡是在凤环区内的居民，不管是本地居民也好，外来居民也罢，我们皆按照明珠市区的法律，奉公守法，定时足额交税，每有盈余都会补贴到居民生活用水、用电之上，凤环区的地租，生活成本可以说是全国最低的，凤环区的经贸繁荣也是有目共堵，你说落后于世界，单凭我们是世家世袭地区就说我们落后，未免也太过强词夺理了吧。”

“恰恰是这，市区的金玉集团，坐地起价，掌控了明珠市的大部分产业，几乎渗透到了明珠市的每个角落，物价连年攀升，致使偌大的明珠市上百万人口，蜗居在一个不大房子内，如今竟还想染指凤环区，简直是休想。”

“你们若是要拆这凤环区，我王兴古第一个不答应。”

“王兴古，你放肆，你不过一区区预备长老，这凤环区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决定。”说话者不是别人，正是外务长老王英格。

王英格早些年在世界各地买了不少地皮、楼房，低买高卖来回倒手，赚了不少钱，如今家财万贯肥得流油，与丈夫成立环珠地产，就是与金玉世家相比也不遑多让，如今早已瞧不上凤环区这一星半点，只是想趁金玉收购，前来分一杯羹。

“我不同意。”这时，你开口了。

你一开口，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却直接令全场静默了半分钟。

王英格有些惊讶，随后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道：“侄儿，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不同意，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侄儿你从来都不读书，我们说得话你可能没听懂。”

“真想不明白，你们这群老顽固，一个个封建的要死。”

王者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此时却开口了。

“废话不必多说，直接投票吧，给各位二十分钟的考虑时间。”

长老会投票制度，略微有些封建，家主、嫡子、嫡女、长子位各一票，三位长老各一票，预备长老半票，名誉长老半票，采取的是匿名投票。

二十分钟内，有的人悠闲自得，刷起了手机，心中早已有了决断，有人坐立不安，比如你。

一只腿在地面上来回抖动，抖到悠闲者相嫌，忧虑者更加忧虑，你为何如此忧虑呢？

在这二十分钟内，你想到了祠堂内时常见到的太奶奶牌匾，你想到了清明时后山的墓地，你想到了重病在床的父亲，你想到了母亲，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自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你想到了上下几千年，历代王朝更迭，那些亡国之君，是不是与此刻的你同样的不安。

不过是拆块地，怎么会联想到上下几千年，还有亡国之君呢，不至于，你大可直接把字签了，把地卖出去。

你想起了凤环的茶楼，哪里戏曲悠扬，人来人往，你想起了凤环的武馆，他们都以将武学发扬光大为荣，你也时常混迹在哪里，你想起了你在凤环区搞艺术的朋友，他们又该怎么办，凤环区可以消失吗？如果消失了，那么家又在哪呢？

自己心里熟悉的故乡，熟悉的街景，一切都会变。

与你同样焦虑的还有名叫王工农的内务长老，他作为凤环区工农协会会长，内心纠结，这地是可以拆的，把凤环区拆了工人朋友就有工作了，可把地拆了以后外来工人住哪呢？迟早有一天会没法安身立命吧。

二十分钟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随着王工农长老说着一声“开始”，众人在面前的电子面板上，点击了自己的意见。

电子投影的幕布上很快显示出，投票的结果，竟然是四点五票对四点五票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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