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月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片祭坛,方才突破道王巅峰的喜悦瞬间敛去,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什么?” 她压着声音,语气里藏着寒意。
祭坛坐落在识海大陆的裂谷深处,由黝黑的上古玄石堆砌而成,四周插满血色幡旗,幡面上绘着扭曲狰狞的符文,随风轻轻抖动,溢出一缕缕浓稠的血雾。一群身披灰黑色古怪祭袍的教徒,面上涂抹着暗红的膏泥,沉默地来回奔走,一颗颗孩童头颅被整齐码放在阵眼之上,淡淡的怨魂哀鸣在空气里盘旋,若不仔细听几乎捕捉不到。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阴冷的死气扑面而来,哪怕是在我的识海之内,这股邪祟气息依旧刺得人神魂发闷。
青丹在识海深处轻轻震颤,一道意念直接传入我的脑海:【这不是我识海自然演化出来的生灵。是蓬莱光幕里面的邪祟,顺着你刚才破开的一丝缝隙,侵染进来了。这个祭坛,是接引外域邪魔的。】
我心头一沉。
原来方才我们触碰光幕被震飞的那一刻,不只是雏月受了重伤,那层结界之中潜藏的邪物,已经悄悄钻了一道口子,跟着雏月那一缕入识海的灵魂,扎根在了我的世界里。
“他们在做血祭,用来打开通道。” 我缓缓开口,掌心青光流转,“若是让他们祭成,邪魔会顺着识海,直接冲进外面的蓬莱群岛。到时候整片仙岛,都要沦为炼狱。”
雏月眼底杀意翻涌,刚刚被水猴子激怒的火气再次翻上来:“我去斩了他们!”
“别急。” 我抬手按住她,“这里是我的识海天地,我掌控规则,但这些邪祟沾染了域外诅咒,强行抹杀,诅咒会反噬到你那一缕灵魂上,伤到你本体。”
我心念一动,整片识海风云变幻。
原本高悬的日月同时停滞,天地间的灵气被我收拢,化作无数青色光丝,密密麻麻缠绕向祭坛四周,打算先封住血祭大阵的运转。
可就在光丝触碰到玄石祭坛的一瞬,所有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凄厉的孩童哭声轰然炸开!
为首那个戴着白骨面具的祭司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窝望向我们藏身的方向,沙哑浑浊的声音穿透血雾:“外来的神魂!正好,多两个上好的祭品,献祭给主上,通道会开得更快!”
一众教徒齐齐停下动作,缓缓转头,白骨面具对着我们,场面诡异至极。
“可笑。” 我一声冷喝,识海之中力量翻涌,之前碾压妖族大军的大帝巅峰之力再次铺开。
可这一次,力量落下的瞬间,却被一层暗红色的诅咒屏障硬生生挡住。那些怨魂借着血祭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黑影,避开我的压制,朝着雏月那一缕灵魂扑来。
“小心!” 我侧身挡在雏月身前,青丹自识海核心腾空而起,青光铺展,化作巨大的星环,将那些怨魂灼烧得滋滋作响。
被星光照到的黑影不断消融,可祭坛上的头颅还在源源不断释放怨力,杀之不尽。
“这个大阵的根基不在识海,在外面的蓬莱结界!” 青丹的意念急促传来,“只在这里清剿教徒没用,只要外面的邪阵还在,源源不断的邪力就会送进来。想要彻底断掉,必须回到现实,破开那层光幕,捣毁本源阵眼!”
我瞬间明白了。
识海里面的祭坛,只是一个镜像投影,真正的根,藏在那片朦胧的蓬莱光幕之后。
我转头看向雏月:“你留在识海里面,借着这片天地的灵气稳住修为,守好你的这一缕神魂,不要硬接诅咒。我先退出识海,回到现实,我们再一同想办法闯蓬莱结界。”
雏月咬了咬唇,点点头:“你小心,那光幕的反震力量极强,刚才我差点魂飞魄散。”
我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心念一动,意识抽身,从识海世界回归肉身。
重回现实,我依旧站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雏月的本体还站在我身侧,脸色还有几分苍白。远处那片绚丽的蓬莱光幕静静横亘在海面,依旧朦胧,里面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微光,之前我没有留意,此刻看得清清楚楚。
而数十万里之外,那尊天蓝色星鼎,依旧在海面疾驰,一路搅动磅礴灵气,似乎也在追寻蓬莱的气息,正在飞快朝着我们这边赶来。
“凌云,怎么样?识海里面……” 雏月见我睁眼,连忙问道。
“里面是邪祟的投影祭坛,根源就在光幕之后。” 我望向那片瑰丽又危险的光幕,“刚才一次硬闯行不通,会被结界反震重伤。我们不能蛮干,要等星鼎过来,借星鼎的力量,撕开这层域场。”
就在这时,海面远方传来沉闷的轰鸣,蓝色流光刺破云海,星鼎已经跨越万里,瞬息落在我们身前的海面之上。鼎身流转浩瀚星辉,鼎口微微张开,一股古老厚重的镇压之力扩散开来,海面上的邪祟气息,在这股力量之下纷纷退缩。
鼎内传出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蓬莱现世,域外邪魔借岛中地脉设祭,老夫追踪此邪力百年。两位小友,可是打算入岛?”
我看向星鼎,正色开口:“正是。我们要进去,毁掉血祭阵眼,护住蓬莱仙岛的远古仙草,不让邪魔破界而出。”
鼎身微微震颤,星纹缓缓流转:“这层结界域场,能封神识,震碎神魂。老夫可以助你们稳住肉身,抵消一部分反震之力,但能不能闯进去,还要看你们自身根基。”
雏月握紧拳头,眼底燃起战意。
光幕之内,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炼丹圣地,可此刻,却藏着一场足以倾覆公海的血祭浩劫。
而我也忽然想起,京城的天下道盟争霸赛邀请函,还在小炎手里等着我。
一边是五年一度、决定道盟高层归属的武道争霸,一边是突然现世、暗流涌动的蓬莱仙岛,邪魔血祭迫在眉睫。两条路,摆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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