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堕落之境——泯生界

一道灵光自天穹垂落，直直撞在我的眉心。

“不会吧！又一道领域诞生！” 雏月目睹这一幕，惊得失声，“就连当年的初月，都没能做到这般地步！”

下一瞬，我的意识再度沉回识海。

“好家伙，这是……” 眼前景象让我心头巨震。

识海之内依旧是无边汪洋，而远方极遥之处，悬浮着一片巨大陆地。没有繁花灵草，满目荒芜，如同戈壁荒原。万里之外，连绵不绝的裸岩山脉横亘大地，无数火山此起彼伏，岩浆翻涌喷薄。

“实在太过玄妙。” 我怔怔望着这片新生大陆。头顶青丹缓缓旋转，一圈圈青色流光如水波向外漾开，识海疆域随之持续扩张。天地间游离的规则骤然暴涨，精纯的道则在识海之中缓缓凝聚，不多时，便纠缠相融，被我慢慢炼化。

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丹田深处成型，是一粒漆黑的种子。种子向外散发出刺骨的死寂，可内核深处，却封存着生生不息的生机。生死两股力量，在这一粒种子之中纠缠共存。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识海汪洋底部响起，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奔涌而来，灌注进我的身躯。青丹猛地一颤，张口将这股力量尽数吞噬，炼化之后再把提纯的本源渡给我。

“好精纯的规则之力！” 我闭着眼疯狂参悟道则，丹田内那枚黑色种子外壳寸寸剥落，化作一株嫩苗。树苗四周死气缠绕，枝干之间，却涌动着旺盛的生命力。

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体内，我的境界开始松动。只是这段时间我接连突破数大境界，根基尚且不稳，若是再强行进阶，极易道基崩毁！

青丹似是读懂了我的顾虑，主动收敛吞噬之力。可那株生死树苗，却没有停下。

“糟了！” 我低喝一声，调动全身灵气，想要压制树苗的吞噬本能。可树苗的力量远超想象，它自主牵引四周规则，疯狂汲取。

砰！

境界不受控制地向上猛冲，道道灵光自体内冲天而起，气息节节暴涨，直接踏至道王上境巅峰。

“不行！” 我心头焦急，再这样下去肉身会被狂暴的力量撑碎。骨骼之下接连传来细碎的爆响，方圆千里之内的灵气与规则尽数以我为中心卷入。雏月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被吸力扯入。

灵气疯狂灌体，我的皮肤开始裂开，血肉崩散，最后整具身躯化作漫天飞灰。

“凌云！” 雏月望着我消散的身影，心痛呼喊。上一世她便与初月情深，哪里忍心看着我承受这般折磨。

“啊 ——！” 我残存的意识发出一声长啸，吼声震碎空间，虚无罡风呼啸刮过。

“大胆狂徒，竟敢在复仇殿内作乱！” 一道雄浑如山的威压轰然压落。

来人靠近的刹那，瞳孔骤缩：“这小鬼的气息…… 竟是道皇？”

他再仔细一打量，神色凝重下来。目光扫过遍地尸首，顿时怒火冲天：“小杂种，看老夫镇杀你！”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巨掌裹挟皇道之力，朝我拍落。

“啊！” 我只来得及吐出一字，意识依托的肉身便灰飞烟灭。可吞噬之力并未消散，那株生死树苗悬浮半空，依旧不停吸纳灵气与道则。

青丹脱离我的身躯，静静浮在虚空，丹内一道人影盘膝而坐，静静参悟规则。

“凌云，不！” 雏月终于回过神，不顾一切朝着这名道皇强者冲去。

噗！

一击相撞，雏月被狠狠震飞，胸口向内凹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必挣扎，你不是我的对手。” 老者淡淡开口，转头看向半空不断吞噬能量的树苗。

细细看去，树苗与青丹之间，有一道纤细的绿线相连。能量顺着绿丝源源不断汇入青丹，丹内那道人影的气息，一点点沉淀稳固。

“原来只是半王的底子，方才是我看错了？” 老者眉头紧锁，他体内的星魂，正被青丹的力量死死压制。

“怎么回事，我的星魂为何躁动不安！” 他不再迟疑，催动自身星魂，带着煌煌皇威，狠狠撞向青丹。

轰隆！

青丹被彻底激怒，漫天青色流光铺展开来，一缕微不可察的吞噬之力顺着碰撞的缝隙，钻进对方星魂内部。

“我的星魂！”

那道吞噬之力一路向内侵蚀，直抵星魂核心。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响起。

“不 ——！” 老者目眦欲裂，发出不甘的嘶吼，伸手便要去抓青丹。

“你敢动它？”

青丹之中，那道人影缓缓睁开双眼。

“是你！那个少年！” 老者满脸难以置信，万万想不到，我竟然还能重新凝聚。

我没有回应他。天穹骤然暗沉，整片空间的氛围变得诡异压抑。四周草木飞速枯萎凋零，老者身处这片天地，浑身都生出强烈的不适感。

“好浓重的死气，这片空间充斥无尽罪孽！” 他惊恐四顾。

“此地，是我的领域 —— 泯生界。” 我视线掠过他身后，看见雏月软软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你，到此为止了。” 我一声冷喝，身形瞬间消失。几乎同一时刻，天穹之上浮现无数生有血翅的人影。

“区区半王，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我乃是道皇！” 老者怒喝，皇道气息尽数放开，数百道拳印铺天盖地朝我轰来。

可每一拳落下，都只击中一片空处。我借着泯生界的瞬移规则，带着无数神念体不断闪避，数百道拳劲，连一具神念体都没能打散。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半王，怎么会有这般领域！” 老者神色大乱，攻势更加狂暴。

泯生界内，近千道死气缠身的人影凭空浮现。死气腐蚀性极强，一旦沾身，皮肉骨骼都会被慢慢蚀成白骨。上千道身影一同出手，层层叠叠，将他轰出的拳劲尽数化解。

只是我自身灵力消耗极快，说到底，这片领域由我支撑，每一次调动，都在抽走我的本源。

“青云印记！” 我猛地想起眉心那枚印记，催动其中封存的本源力量。

轰！

磅礴无边的能量自体内炸开，烟尘瞬间席卷整片泯生界。

烟尘之中，老者的怒吼穿透迷雾：“雕虫小技！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领域能撑多久！”

漫天烟尘缓缓散开，生死树苗在我身侧摇曳，一枯一荣两道道则缠绕在我的剑上。我抬手，剑锋直指对面的道皇。

“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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