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一声啼叫

“奶奶！”心扬跳扑到邱奶奶怀里，心中的欢喜难以复加！

不是刚才嘴巴发痛，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邱老太搂他在怀，慈祥的眼里满满地疼爱，边给他擦眼泪便道：“看你二伯刚说过你，怎么又哭了？再哭，你爷爷、大伯可是又要生气了！”

“是！”心扬点点头，长出一口气，眼泪依然难以抑制。

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向邱老太身后的邱自得并邱公施礼道：“见过爷爷！见过大伯！”

邱家家规甚严，心扬在奶奶、二伯面前可以撒娇，却不敢在爷爷和大伯面前失了礼数。

邱自得精神矍铄，皓首如雪，在邱家向来以面色严峻“著称”。平日里见了心扬，总是虎着一张脸，今天却是笑容满面，和蔼地对心扬说道：“爷爷虽然不像奶奶那么疼你，可是也不会轻易就生扬儿的气，你说是不是？”语气柔和至极！

邱公也道：“大伯我也一样！可不能眼里只有你二伯，没了我！”

邱自得这些年懒理俗务，许多事都已经置身事外，由邱公全权代为打理。在心扬眼里，这个大伯是比爷爷还要严厉些儿的，不想今天也对自己讲出这般体贴的话来？

他看看笑容满面的奶奶、二伯，再看看难得和蔼的爷爷、大伯，心里的欢喜简直无以复加，不敢相信！

站在原地发傻发愣，邱正笑道：“扬儿虽然现在看着和我是挺亲，只怕等会儿就不理我了！”

“怎么会？”心扬急道：“我什么时候都和二伯最亲！嗯，不对！还有奶奶！还有爷爷、大伯！”

邱自得几人听他一阵抢白，俱都呵呵大笑。

“真的？那你看他们是谁？”邱正将身一闪，其后自远及近，缥缥缈缈又走过两个人来。

心扬预感到什么，一颗心怦怦直跳，似要从胸腔里面蹦出。

难以置信地瞧着越来越近的一男一女，嘴里喃喃说道：“爹爹？娘亲？”

一男一女走近，蹲下身来一边一个各拉住心扬的一支手。

声音，好像是从天堂传来：“扬儿！”

心扬身上的血液瞬间停止！颤抖着再次试探喊道：“爹爹！娘亲！”

“乖！”女人眼泪滴下来，落到他脸上。

心扬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舔，眼泪里竟全是甜甜的味道。

男子也黯然落泪。

“我爹？我娘？”心扬回头看着邱正并奶奶，好像只有他们点头，自己才敢相信。

“是你爹和你娘？”邱正笑容满面：“你以前不知道有多想爹娘，怎么现在认生了？”

“爹！娘！”心扬扑倒在两人怀里，放声恸哭。

脸上，决堤的泪水恣意流淌！

自懂事以来，从没有见过自己爹娘的模样。因此不知被骂了多少次野种？

每次挨骂，他从来都是咬牙发狠，非要把骂自己的人打倒才甘心。可又常常打不过，反被人打得一身伤。倔强的他从来都不在人前掉泪，可是背地里不知道悄悄哭过多少次？

多少次，想象着爹爹的怀抱，娘亲的爱抚？

多少次，在睡梦中惊醒，哭喊着希望你们从不曾离去？

多少次，希望着娘亲能护在自己身前，赶跑那些欺负自己的孩子？

多少次，远望大街上骑在父亲脖项上的别家孩子的笑脸默默走开，独自哭泣？

你们都去了哪里？你们为什么抛下我一个？让我成为了没人要的孩子？

恨吗？

不！一点儿也不！

“爹！娘！”他大声叫道：“以后，我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

“扬儿从来都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女人将心扬的脑袋紧紧埋在怀里。

“心扬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们喜欢和心扬一起耍！”身边忽然一阵喧哗，心扬抬起泪眼，心志、心雨几个，都拍着手围上来，叽叽喳喳地拉住他。

心志拉住他手道：“心扬，我们去耍！我今天新学了一门道法，可厉害了！我教给你！”

心扬望着一男一女，女人温柔地把他眼泪擦干，含笑点头：“去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吧。”

“太好了！”跑开两步，忽然想起来小丫头。

四下一看，小丫头怯生生、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望着自己一家人。

心扬两步跑过去把小丫头拉到爷爷奶奶几人跟前，说道：“爹、娘、奶奶！小丫头很可怜……嗯，像个小傻子，因为她是……”

邱自得捻须而笑，插嘴道：“她是凤凰遗血对不对？她神识未开对不对？放心吧，她刚才在湖水里一泡，早就好了，她也不再是凤凰遗血。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人，我们都会疼她的。”

“小丫头，你的病好了！你以后是我们家的人了！你高不高兴？你的病真好了吗？”心扬一张小脸激动地通红，摇着小丫头的手臂连声问道。

“我的病……好了！”小丫头抬起脸来嫣然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以后，不再一个人！”

“是！以后，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

“心扬、小丫头！快来了！就等你们了！”

“爹，娘，爷爷奶奶，大伯二伯！我们去玩了！”

几人冲他们笑着点点头，心扬喜滋滋地拉住小丫头：“咱们走！”风一样向着远处奔跑着的心志几个追去。

眼看就要追上，心志忽然挺身站住，指着天空叫道：“快看那边，有一只黄鹂鸟！”

心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左边山峰之上缓缓飞下一只黄鹂，双翅展开盘旋着在天空慢慢滑翔一阵，娉婷娉婷落在凸起的圆石之上。

黄羽赤足，嘴尖爪利，歪过脑袋看着这边，忽然张开黄色的嘴巴，清脆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啼叫，婉转轻灵，空明洞彻，浸人肺腑。

心扬耳边风声，水声，笑声倏忽全都消失；

飞溅的瀑布，游弋的湖鱼，飘摇的枝叶转瞬间也全都复归不动，整个山谷又回复了先前那种死寂模样。

同时左手拉着的小丫头，右手挽着的心志，也似化了一阵风，刹那间消失不见。

心扬心头大惊，回过头望去，爷爷奶奶、大伯二伯、爹娘也都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爹、娘！奶奶、二伯！”心扬仿佛被人将心一把掏去，大叫一声摔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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