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所有的痛苦，最后的呐喊！

机会，就在眼前！

不知何时出现在杏黄旗结界外的邱正，望着天空中那团没有了群鱼环绕而孤零零悬浮的血色心脏，心中同样这般地想着。

任何道法都有本源……自爆鱼不可能无故生生不息……万龙阵的本源，应该就在那团血雾之中……我去设法将万龙阵的阵形冲开，你寻找机会除掉那团血雾……

想着隐皇离开杏黄旗结界时用神识对自己讲的话，邱正握紧了手中的西卢剑。

原本密密匝匝护卫着傀王道心本源的龙鱼被隐皇成功引开，现在，就是铲除傀王道心的最佳机会！

隐皇以身犯险，将万龙鱼从道心周围引开，也将自己置于了极大的险地。

万龙圆隔绝天地元气，他的遁术已经不能随意施展。

傀王只需心意一动，龙鱼便可流星般坠落，在隐皇身边自爆。

一个心动的瞬间，便能影响到隐皇的生死。

邱正的身体绷直地向后仰，仰到一个扭曲的角度，像一张被拉到极限将要断裂的弓。

然后，邱正整个身体射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此刻变成了一只箭，这只箭的箭头，就是喝过无数高手热血的西卢剑。

射出去！

杀傀王！

毁道心！

救隐皇！

西卢剑刃上现过丝丝青芒，在月色下极快地一闪而过。

因为速度太快而近似燃烧的剑身，在夜空中留下一抹淡淡的气痕。

邱正所在的地面到血雾所在的半空有百米的距离。

百米的空间对应邱正到达需要的时间，只需一个眨眼的功夫。

一个眨眼与一个心动，那么会更快一些儿？

按常理说，心动应该会更快一点儿。

心意动，可以神魂出窍，飞跃高山，横跨河海；

心意动，可以呼风唤雨，改天换地，遨游太空；

邱正能赶在傀王心动的前面救下隐皇吗？

……

邱正认为可以！

神圣境界心意动有万般可能，也有一个前提——不分心！

邱正自信自己的出击会打乱傀王的节奏，可以让傀王分心。

确实也是如此，傀王分心了！

不过不是现在，是比现在更早的先前。

如果邱正没有在半月前破境，他原本不值得傀王分心。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邱正刚刚在半月前踏入神圣境界，虽然境界有些儿不稳。

没人敢于忽视一个神圣境界的敌人，傀王也不会。

所以早在万龙阵成型之前，傀王就布置下了后手。

十条自爆红鱼以雾化状态埋伏在道心周围，与道心模糊的血雾纠缠在一起，令人无法分辨。

在邱正的西卢剑堪堪就要斩到道心的前一个极短的瞬间，十条自爆红鱼在更短的时间迅速弥漫覆盖了邱正的身体，快速的凝结，然后最大程度的爆炸开来。

十条自爆红鱼已经是傀王能够分配出来的极限，他其余所有的分身力量，都用在围困自投罗网的隐皇身上。

不过在傀王看来，十条已经够了。

即便邱正有保命的手段或法器，在十条自爆红鱼的伏击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至少的至少，也能为自己赢得击杀隐皇的时间。

所以邱正袭来时，傀王心无旁骛，在一念之间将万龙阵上的百条自爆红鱼同时祭出，射向已经无法使用遁术的隐皇。

邱正的剑，终究快不过他的心动。

隐皇遁术失效，脸上没有一丝惊慌，面对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百条自爆红鱼，他没有再躲闪。

他伸出自己的双掌，十指张开，快速的甩了十下。

每一次甩动都带动十指罡风，十次便是百指。

百指指向袭来的百条自爆红鱼。

在这被禁锢的空间里，不必与隐皇近身接触，百条红鱼的爆炸威力便可以将他炸为齑粉。

所以隐皇的百指看似毫无意义——红鱼触之即爆，这是先前隐皇印证了多次的结果。

百指罡风发出，有先有后，有快有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击中了各自的目标。

天地间传出一声响动。

不是爆炸的声音，而是一声呐喊。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啊”！

这个“啊”字音拖得很长，按照发出这个“啊”字的傀王的情绪，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前半段的“———啊”字，里面包含的是无限的震惊与惶恐，还有不可思议。

因为被隐皇击中的百条红不仅鱼没有爆，而且没有重生。

这百条红鱼是傀王的化身，他自然能感应到这些化身被直接击溃，其上的道力脱离了自己道心的控制，在天地间化为虚无。

所以他震惊。

更让他震惊的还有，除却消失了的百条红鱼，万龙阵尚存的近万条龙鱼同时出现道力散去的征兆，以他不可控的速度迅速地雾化、变淡。

所以他惶恐。

同时感到不可思议。

龙鱼化身的道力宣泄，只有一种可能——虐心之毒。

他确信已经在自爆身体时将所中的虐心之彻底清除，所以这一次的毒是隐皇重新下的？

什么时候？

他如何做到的？

其实很简单。

因为隐皇已经从数次试探和推演中知晓了万龙化身的秘密。

任何道术都有破绽，万龙化身也一样。

傀王的万条龙鱼化身是他的道力所化，一生十、十生百、百生千、千生万。

万鱼皆为道力相连，损失了一条，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龙鱼会将自身附着的道力分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分之一，重新塑造出新的龙鱼。

所谓生生不息，秘密就在于此。

每次九千九百九十九分之一的损耗，实在是微不足道、微不可查。

不过一次一次的叠加，这个微小便不再微小。

隐皇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变化。

秘密一经点破，下一步则简单许多。

万条红鱼条条以血雾相连，只要找到其道力的相连结合，虐心之毒自然可以一举中的。

相连结合的位置，就在每条龙鱼的鼓眼之中！

隐皇最后的百指罡风准确地同时插入百条龙鱼的眼睛，同时插入的，还有虐心之毒。

一切的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基于此，傀王发出了“啊”的第一个音节。

紧接着第一个音节的，是第二个。

“——啊——”

其中传达出的含义只有痛苦。

痛入心的痛苦！

邱正的剑刺入了虚空中傀王的血色道心。

不是西卢剑，是邱正的掌中剑。

天下**，与长斋刀齐名的西卢剑已经崩碎。

它被邱正凝化出道身，以邱正的模样刺向傀王道心。然后被傀王埋伏的十条龙鱼血雾铺满全身，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中碎成无数段。

它自天空坠落，砸起一阵烟尘，似寒冷的冬季丛林中掉落了一节腐朽了的枯木。

它饮过无数高手或名人的血，最后这一次，他饮的是傀王血。

它这一生，值了！

邱正的真身在它之后出现，无阻无挡地飞天，立掌为剑，刺穿了傀王道心。

傀王发出痛苦的嚎叫。

“——啊——”

真的是痛入心呐！

痛定思痛，到了做抉择的时候！

隐皇的指尖罡风次第甩出，一个一个的龙鱼崩碎，化为虚无。

用不了多久，万龙阵就会出现空隙，他便可以再次施展天地遁术。

邱正的掌中剑再次向道心刺来。

没有了护驾的红鱼，已经中了虐心之毒的傀王道心如何才能避开神圣境界的近身刺击？

痛定思痛，真的到了做抉择的时候！

傀王发出他一声中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

“——啊”

最后的音节代表着他千年来一直在践行的道——决绝！

做为八荒之一，傀王还有最后保命的手段。施展出来，也许还有一线逃命之机。

可是……

以被刺伤的道心，背负着不能应誓的过往，纵然逃了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算了……

他已经决议死去！

和隐皇、邱正一起死去！

发出最后这句呐喊，他决绝地释放出道心以及所有龙鱼化身的道力。

已经自爆过一次，再爆这最后一次吧！

可惜，不能将凤凰儿带回蛮荒，蛮荒何时才能复归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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