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神谕（三）

“其实，这件事是我族一件世人皆知的丑事，过了这好些年，我也未曾亲历，道听途说之事，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我也辨不太清。”

说之前，阿史那倒先留有余地，静姝不可置否，听他继续说下去。

“突厥人崇尚神明，各族皆有两名与神沟通的媒介，一个是萨满，另一个就是圣女。圣女生而由神选中，而萨满历代世袭，自然，圣女更接近神的意志。”

“这由神选中恐怕也是由你们族长一手遮天吧。”静姝想到自己竟何等荣幸，有幸成为突厥人的圣女。

阿史那看她一眼，继续说下去。

“圣女自然要保持身体和心灵的纯洁，以随时听候神的差遣，所以大多数时候，圣女必须终身保持处女之身，即使中途卸下圣女的职责，族里也没有男人肯娶她，怕受到神的迁怒。”

阿史那停顿一下。

“上一届圣女繁提娜，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婴儿时代就被族人供奉，长到十四五岁，便被人传诵用有神的样貌。可惜，空有神的样貌，却无神的智慧，受到大食商人的诱拐，背叛的自己的使命。”

阿史那的描述，是所有族人对于圣女的苛求，而在静姝看来，这不过是有一个少女怀春的情思，就如同玉奴曾日夜盼望着有个良人来将自己救出，十六岁的自己也有着关于情爱的美丽幻想，只是那个幻想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名叫苏桦烨。

年轻英俊的异族商人，正值怀春的妙龄少女，在严厉的神的法则下生活了十多年的女孩，一旦遇到一颗年轻相似的心脏，立刻被拨动了心弦。少女勇敢的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即使遭到所有人的唾骂和谴责，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为自己而活。

“你爱过吗？”静姝轻问，还没意识到就已经脱口而出。

阿史那一怔，随即反问，“那你爱过吗？”

静姝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仔细思考后，轻摇头，“没有。”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于苏桦烨算不上爱。

阿史那偏过目光，继续讲下去，静姝竟没有发现，他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繁提娜逃走的时候，偷了一样东西，就是现在这面墙壁后的金牌。”阿史那和静姝的目光同时瞄向那片书架挡住的墙壁。“这金牌在突厥十族中同行，周围的部落会给这金牌几分面子，所以拿着它在必要的时候也许要救命的作用。”

“那金牌……”静姝意有所指。

“老族长在金牌失踪的第三个月就找回了它。”不用说，静姝已经可以预见那对小情侣的命运。

“可是……你让我拿着这金牌又是为何？“

“找到金牌后老族长并没有公开，所以一百多年来，这块金牌的流落之地仍然是个谜，而我要你找到它，把它重新展现在族人面前。”

“为何？”却是越说越让静姝迷惑。

这下，阿史那没有再回答，只是低声道，“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他的突然收口，让静姝疑惑更重，隐约间，似乎觉得是那老族长故意放走了繁提娜。只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间，静姝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消失了。只是阴谋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静姝沉默良久，最后起身来到书架前，按照刚才阿史那的方法，把书架推开，掀开暗格，那面金牌又落入掌心。

“你要我怎么说？”

“昨夜天神向你托梦，指引金牌的藏匿地点，原来当年圣女偷走金牌后并未随身带走，而是在圣地打造密室，藏匿其中。”阿史那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

静姝点头，又低声重复一遍，阿史那听她说完，又交代了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听阿史那说完，静姝忍不住问道。

“说。”阿史那开始吹熄壁上的油灯，准备离开。

“你为何如此费心让我坐实圣女这个位置？难道就因为那场救命的大雨？你不会真的相信那场大雨是为我而下吧？”

听出静姝口气里的戏谑，阿史那停下动作，却也没回头，道，“我当然有我的打算，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的配合，这对于你也没有坏处。而且你也应该清楚，你的身份特殊，族里还有很多人存有疑虑。你也不希望现在的生活再有什么闪失，对吧？”

对于他的回答，静姝并不满意，“你好像从来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阿史那轻笑，“因为我根本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

是吗？原来是这个样子，真是忽略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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