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苏醒的记忆

在东北，洗澡绝对是一种文化，相对于南方常年高温的天气，人们只要经常冲冲凉就能达到干净的目的，东北的洗澡可谓是一条标准化的流程，从洗到泡，再有搓、推盐、拍背、桑拿再到休息区的修脚按摩等一系列配套，洗澡绝对是一次身心放松的旅程，所以，东北的澡堂一般都叫商务会所，人们更注重洗澡之外的其他能让身心放松的活动。

碧龙湾，一家同江新开的商务会所，坐落在同江市的东北角处。这里是松花江的尽头，再往前走就是三江口景区。这里是这个城市的最北端，因为长年水流平缓，景色怡人，所以同江人在这里建立了城市的第一块休闲区域--北江边。

牛耿忠和尤远德两个人开车来到指定位置，刚一下车，巨大的门脸就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我靠，”尤远德惊讶的说：“这里啥时候开的？我记得上次路过这儿还没只是楼叉子呢？这么快就不一样了？”

看到尤远德惊讶的表情，牛耿忠很得意，他很喜欢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让别人得到惊喜的感觉，“快吧，来过的人都说不错，里面相当豪华了。”

两个人停好车，门口的服务员就赶紧上前热情的把人往里面请，并且用对讲机提示外面男宾两位。

“这装修，真像样呀！”尤远德进门口赞不绝口。

可以看出老板很豪气，在装修风格上无不用其极。先是一水的碧绿色的主调，然后在墙面上若隐若现的出现大片龙的驱赶，乍一看上去好像整个房间被一条巨龙环绕一样，只是这条巨龙的头没有出现在大厅里。在一些细节上，老板选用了瓷砖和绿色玛瑙石相结合，贵气十足。

“你这石头不能都是真的吧？”牛耿忠一边换鞋一边问服务生。

“先生，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服务生憨厚的回答，却让尤远德很不舒服，觉得对方有点吹牛的嫌疑：“都是真的门票才36块钱一个人？那你们老板不赔死？”

“你们这儿不能是靠特殊服务赚钱吧？”牛耿忠听到尤远德的话也觉得这地方不太正常，突然小声问服务员：“你这儿要是靠那个，那我们就不洗了，我们就退票走人行不？”

服务员还是一脸憨笑的看着两位客人：“放心，我们这是正经买卖，先生尽请放心。”

一句话弄得两个人面面相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不进去也太不男人了，于是两个人挺起胸，大步往楼上走，后面传来服务生专业的话术。

“先生拿好澡牌楼上请，二楼男宾两位！”

“要是有那个服务你做不做？”牛耿忠小声的问尤远德。

“做个屁，都多大岁数了，少扯那蛋！”

两个人突然很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如年轻时两个人在外面发现什么秘密而互相分享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凑巧，澡堂子里除了一个男人在硕大的浴池里泡着，其他地方竟然没人，于是整个澡堂好像被这个男人包场了一样，男人身上有纹身，看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一块毛巾盖在脸上，仰着头靠在大池子的一边，很舒爽的样子。

“诶，这VIP待遇呀，”牛耿忠一进去就开心了起来。

“是呀，怎么没人呢？”说完瞟了躺在池子里的男人，当看到男人的纹身后露出不屑的表情。

牛耿忠也看到了纹身男，摇了摇头，叹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呀！”

于是两个人也不打算进池子里泡，而是径直走向淋浴喷头。

“诶，”尤远德突然想起个事儿，一边冲水一边问牛耿忠：“你知不知道同江有哪块有大点的舞厅呀？”

“舞厅？”牛耿忠抹了一下脸上的沐浴液，怕沐浴液进眼睛里，眯着眼睛看尤远德问：“你找舞厅嘎哈呀？搞活动呀？”

“搞什么活动，”尤远德一边搓身子一边说：“这不是尤娜么，萨满说得让小花教她跳舞，”见牛耿忠还是没明白，瞥了一眼池子里的男人，估计对方睡着了，于是小声凑到牛耿忠身边说：“就是那个支舞。”

“哦，”牛耿忠恍然大悟：“就是那支当年把你看蒙圈了的舞，看完人家跳，就非得好死不死把人家追到手的那个，是不是？”

尤远德的脸上瞬间变得很尴尬，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是，是，就是那个。”

“诶呀我去，”牛耿忠的惊讶吓了尤远德一条：“那哪是跳舞呀？那舞就跟上战场似得，那一跳起来老吓人了，得老大场地了，后来记不记得我还给那个舞起了个名，叫吓一跳！”

尤远德赶紧示意别让池子里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然后下一秒也一天谄笑的点点头：“对对，我不也给那支舞起了个名，叫扑棱蛾子，”说完两个人都笑得不能自已。

“不过确实挺好看，”牛耿忠不禁在脑海中回想起来，当天他们俩在乌日贡大会上看到尤娜母亲跳舞时的样子。

“那叫斗转星移之神祇，你们看得还只不过是一个初式！别瞎起名！”原本一直在水池里泡着的人好像一直听着两个人说话忍无可忍的样子，摘下毛巾后直起身子看向两个人，目光中充满无奈。

“我靠！”

“青龙？”

两个人瞬间惊讶了起来，下一秒赶紧用毛巾把下体遮上，这让对方的表情变得更加无奈了。

“怕啥呀？都是大老爷们儿？”青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扭过头不再看两个人。

“你咋在这儿呢？”牛耿忠大声的问：“你是不是跟踪我俩？人生第一次被非人类偷窥了。”

尤远德却显得理性的多，沉默了一下默默的说：“碧龙湾，碧龙湾，这个地方就是你开的吧？”

“没错，”青龙回答的很快：“离开八岔我就来这儿了，怎么样，二位，进来泡会儿吧，”说完示意二人进水池。

“你没有传染病吧？”牛耿忠站在水池边上犹豫了一下：“龙流感，龙蹄疫，这玩意儿要是被你传染，人类的药还治不了呢。”

青龙实在被牛耿忠气得说不出话来，苦笑的看着对方：“别说传染你，就真的给你两滴尿喝，你都烧高香了。”

牛耿忠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刚想生气，尤远德却制止了他，一边往水池里进一边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看过西游记，里面说了，龙的尿液，点在草上成灵芝，鱼虾喝了能变龙，人类喝了延年益寿，有这么个说法。”

“真的假的呀？”牛耿忠半信半疑的也跟着走进水池。

“你这是啥意思？从良啦？”尤远德看着青龙问：“怎么开这玩意儿？给你江里的那些鱼虾赚饲料钱呀？”

“毛线了，”青龙不屑的说：“你们没看一进门儿的装修，我缺那点儿钱，这一位36，一位36的，我得赚到哪年去？跟着我的那些小弟不得饿死。”

“诶呀，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钱，”牛耿忠插了一句。

“废话，别的不说，从古至今，松花江里沉船上的珠宝就够我水族干吃几千年的了，还至于干副业？”

“那你在这儿干啥呢？”牛耿忠继续问。

“还不是为了他？”青龙突然看向尤远德：“萨满说了，让我进城就找最大的场地，租下来，说你一定有用，而且场地要绝对安全，”说着说着，青龙竟有些得意：“这个地方安全吧？松花江的龙头要地，我的道场，再往前走一点点就是黑龙江，那家伙死活都想不到我们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尤远德听到青龙这么说，突然兴奋起来：“这么说，这都是萨满让你准备的？”接着又懊恼起来：“人家让你找空地，又不是让你开浴池，你这么大的地方搞什么浴池呀？你搞个舞厅呀！”

“舞厅？”青龙也惊讶起来：“我搞什么舞厅呀？我一个水产品专业户，你整老年迪斯高呢？”

“那没舞厅，我们要这地方就没有意义了，你不明白萨满让你干啥呀？”

“你们刚才不是说了么？要学大劈叉么？”青龙一个没收住，说了出来。

“什么？”牛耿忠突然笑了：“你管那支舞叫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别瞎起名么？哈哈”

青龙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这个问题，尤远德在旁边赶紧说：“对呀，你也知道要学那个东西，那没舞厅怎么学？”

“那叫舞蹈室，”青龙气的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下身竟然变成了长长的龙体，在龙体的支撑下瞬间支撑两米多高，然后近乎咆哮的说：“什么舞厅舞厅，你家舞厅是学舞蹈的？能不能不这么老土？那叫舞蹈室，练舞房，还舞厅，厅你个大脑袋。”

尤远德气的在旁边说不出话，倒是牛耿忠，凑到青龙的旁边，趁其不注意，瞬间揪了一下龙鳞，疼的青龙赶紧又重新坐回水池里，并且瞬间推了一下牛耿忠，瞪着眼睛说：“你傻呀？不知道疼呀？”

“诶呀我的天呀，”牛耿忠很兴奋的说：“我还是第一次摸到真的龙鳞呢，你快再变回来，我想揪一片给我儿子做纪念。”

“阿嚏，”牛小业正在家写作业，突然打了个喷嚏，旁边母亲正在打电话，听到声音被吸引过来。

“啊，啊，”母亲对电话里的人说：“不是什么东西爆了，你弟弟打喷嚏，不一直都那么恐怖么，啊，什么？你想跟他说说话呀？好，你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他。”

牛小业看着母亲示意自己接电话，愣了一下，但是当电话贴到耳朵上后，突然绽放了兴奋地表情。

“哥，你在马来西亚还好吗？”

“尤娜，忍一忍，”妈妈在旁边鼓励女儿：“这支舞难度很大，一定要先练好基本功。”

此时的尤娜一只脚放在练舞房的扶手上，身体缓缓的往下压，这个动作已经持续很久了，尤娜的额头不禁渗出了几颗汗珠，虽然很辛苦，但是尤娜没有说话。

这是碧龙湾商务会所的顶层，除了一扇有密码的安全门，没有其他路径上来，而打开安全门后，是一个超标准的练舞房。木制的地板，环城一圈的大镜子，和镶嵌在镜子里的扶手，专业，是尤娜母亲进来的第一感觉。在舞蹈房的旁边有个小门，里面是更衣室和淋浴间，里面的摆设表明了这是一个私人区域，没打算提供给两个人以上的人数使用。这已经是母女俩来的第三天了，除了基本功，尤娜还没有接触其他的东西。

“妈，”大汗淋漓的尤娜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木板地上，喘着粗气看向母亲：“我们学这个东西干啥用呀？”

此时母亲正在对着镜子回忆部分动作，听到尤娜的话转身看向女儿，她知道不能告诉女儿详情，于是找了个理由：“这次回村子里，萨满说明年的乌日贡大会上想让你跳这支舞，给大家表演。”

“可是尤鹭好像也想学这支舞，”尤娜想起村子里那对兄妹，呆呆的看着母亲说。

母亲对尤娜说的名字没什么印象，但是想到女儿没有刨根问底，觉得很放心，于是微笑着对女儿说：“那你可以先学会呀，学会了你可以教她们么。”

“我可以么？”尤娜一想到如果自己可以把这段舞交给尤鹭，那么兄妹俩应该就不会对自己产生敌意了。

“当然，”母亲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尤娜听完又迅速的站起来，将脚抬到扶手上去做基本功。

接下来几天，尤娜不停的舒展自己的身体，不时母亲会教她一些基本的站姿，但是无论如何，尤娜就是得不到要领。有时候，看到母亲单独给她跳一段，自己尝试着模仿，还没做两个动作，就开始叫苦不迭了。

“妈，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学这个，”终于在一天训练后，尤娜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没关系，”母亲依旧鼓励尤娜，想当初，自己也是多少次想放弃，如果不是自己相当赫哲之花的信念，真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要不明天休息一天吧，”慈爱的母亲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逼自己的女儿。

尤娜听到这个消息，赶紧开心的点点头：“正好，明天放假，几个同学还约我去三江口玩儿呢。”

“好呀，”母亲听到后很开心，她认为毕竟孩子的友谊很重要，不能让孩子在学校被其他孩子孤立，于是听到其他学生想约尤娜出去玩儿，正好这几天也是疲劳期了，便赶紧点头：“需要让你爸爸开车带你去么？”

“不用不用，”尤娜赶紧摇摇头：“我们约好了骑自行车去。”

“好，但是离江边远一点啊，注意安全！”

“诶呀，”牛小业看到远处向集合地点骑过来的尤娜感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几天神秘兮兮的，以为你抛弃了我们呢。”

“怎么可能，”尤娜骑到大家面前，长舒了一口气：“我可一直都是心系组织呀。”

“行了，”牛小业看了一眼手表，大喊一声：“出发。”

天高云淡，白日风香，虽然已经初冬季节了，但是一点都不冷。道路两旁收割过的原野一望无际，笔直的公路前端赫然矗立着三江口的起点塔。

“好长时间没来了，”终于骑到终点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共鸣。

“来！客官这边请！”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牛主任远远的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同学，赶紧召唤他们。

“走吧，”牛小业说，同时也向一些不知道的学生们介绍：“那是我爸，我们去他办公室里喝点水。”

“你们一会儿去哪玩儿呀？”牛主任看着气喘吁吁的一群问：“要不找人给你们讲解讲解。”

“拉倒吧，”牛小业并不谦虚：“你们的那套讲解词我早就背会了，”而且他也不希望一群同学玩儿，父亲跟在自己旁边：“你好好上班吧，我要是有不懂的就问我刘叔。”

牛小业口中的刘叔就是那个外号叫石头的保安，虽然大家都叫他石头，但是牛小业和自己的哥哥却对这个保安格外尊重。

“行，那你们去吧，离江边远一点啊，”父亲目送着孩子们远去，赶紧叮嘱保安远远的跟着。

没有什么比放出笼子的鸟更快乐。

虽然被父亲提醒过，但是一大群人的第一目标还是到了江边，一群人站在江边的护栏处，迎着江风，露出惬意的表情。

“你爸这工作真好，天天在这么好的地方上班，”很多同学纷纷对着牛小业赞不绝口。

“嗨，”牛小业却摇了摇头：“这是冬天了，人少，要是夏天你再来看看，我爸都没空搭理咱们，老忙了。”

“嗯，这个我可以证明，”尤娜在一旁附和：“他爸冬天经常去我家喝酒，但是夏天很少，而且就算去也会很晚。”

“你们两家还关系挺好，”李小哲远远的往江面上扔了一块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石子像掉进了浓稠，缓缓的沉到了水底，李小哲愣了一下，却也没太注意。

但是旁边有学生发出了疑问：“今年真奇怪啊，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跑江能冻上。”

这句话一出，很多同学跟着附和，牛小业看着水面想了想后也不停地点头：“今年确实很奇怪，以前还能看到江水面两个颜色，现在好像很久没看到了。”

“我靠，不能是这地下有石油吧？”李小哲突然感慨了一句：“然后石油漏了，把江水污染了，结果因为有油，江水也冻不上。”

“我靠，没看出来呀？”牛小业一脸嘲讽的看着李小哲：“最近这书看得挺有成果呀。”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可不，这说话逻辑，科学家的思维呀。”

李小哲听到这话，不禁害羞起来：“别闹，你们别闹，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老在这儿看江有啥意思。”

“也行，”牛小业环视了一下周围：“我领你们去赫哲族博物馆看看。”

“诶呀，”人群中突然有人说话：“那尤娜应该熟悉呀，她不是赫哲族么？她可以给我们讲讲呀。”

“别，”尤娜听到后赶紧挥挥手：“我知道的不多。”

“你们赫哲族有赫哲话没？教教我们呗？”大家一边走，一边有人提议。

尤娜虽然是赫哲族，但是从小在城市长大，所以对赫哲话根本一窍不通，于是只能凭记忆教一些爸爸妈妈的说法。

正聊着，赫哲族博物馆就到了眼前。这是一个圆形的场馆，里面一共有三层，冬天人少的时候一般是闭馆的，但是牛小业的父亲提前跟馆里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等牛小业一行人到的时候，场馆的大门已经打开，于是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有序的进到了馆内。

场馆内温度很低，虽然开了灯，但是还是显得很阴暗，特别是站在博物馆的一层，很多动物与植物的标本，藏在逼真的草木中间，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吓一跳。孩子们一进到馆内，惊讶与赞叹就不绝于耳，然而在这些人中，尤娜却出奇的安静。

“你干啥呢？”在大部队跟着工作人员行进的时候，牛小业发现了落在后面的尤娜

“不知道，”尤娜也不清楚自己的行为，只是心中有些不舒服，看到很多标本，脑袋有点疼，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不是很确定。

“快点跟上，”牛小业在前面催促：“小心这些动物活过来，突然咬死你，”说完突然扮个鬼脸，吓了尤娜一大跳。

“这个是什么？”

“哇，这个真大！”

学生们边走边问，工作人员显然招架不住：“你们不要着急，先听我讲，然后再问。”

“这个是？”尤娜突然走到一条鳇鱼标本的旁边，这是一条很大的鳇鱼标本，足足有两米长，很多孩子都驻足在这个标本面前，惊叹的不愿意离去。

“这个是木木，”尤娜呆呆的看着鳇鱼标本，突然说了一句。

“啊？”很多学生看着尤娜的反应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这是木木。”

“哈哈，尤娜傻了吧？”

“完了，开始意淫了。”

牛小业看着尤娜被人家嘲笑，于是推开众人走到尤娜身边，不耐烦的说：“怎么了？笑什么？”转身看到尤娜还在愣神，心里也觉得那里不对，但是还是仗义的帮朋友出头：“人家不就给标本起个名字么？这叫童心。”

工作人员也觉得尴尬，建议大家换下一个景点，于是同学们继续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只有牛小业听到从尤娜嘴里蹦出一串听不懂的词汇，然后突然看向牛小业，又迅速给了牛小业一个大大的笑脸，让牛小业突然恍惚了。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呀？”

牛小业围着尤娜审视了一圈，小声问：“那你为啥管它叫木木呀？”

“什么木木？你说什么呢？”尤娜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了一眼牛小业，就在牛小业错愕的时候，刚走了几步的尤娜停住了，转身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重新看着鳇鱼的标本，眼睛里含着泪水。

“木木，对，它的名字叫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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