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意乱情迷

原来当日凝若雪与幻梦瑶聊起当下的军情，均十分着急。再加上她这几日屡受挫折，还被人击中左肩，心里很是不甘。她一直自视甚高，出山以来，一切顺利，连巫妖也被她所封印。今与人界顶尖高手相斗，竟屡屡失利，叫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怂恿着幻梦瑶去红水关刺探一下龙霄军军情。因为映月师太如果知道，必不会让她们以身犯险，所以只能偷偷前往。幻梦瑶本不想答应，但听她说起要去找寻一下夙风的下落，于是也就同意了。

本来以她们俩的修为，即使进入军营，只要不遇到那些龙霄国国教高手，也必然不会被人所发现。偏偏凝若雪心里不甘，想夺一面龙霄军的“帅”旗，挫挫龙霄军的气焰。结果遇到一个看守的国教长老，打了起来，最终陷入重围。

不过这也阴差阳错，帮了月寒一个大忙，让他轻易地解决了申宏。

就在凝若雪和幻梦瑶两人精疲力尽，哀叹我命休矣的时候，月寒挺身而出，帮她们打开一条通道，并逼退后面的追兵，救下了幻梦瑶。

凝若雪匆忙之余，还以为是映月师太派人前来相救。因为天上国峰有些一直清修的二代弟子，她也不甚熟悉，所以尽管月寒身影陌生，凝若雪也未有疑惑。见幻梦瑶被月寒所救，心里也十分放心，就在前面领着，往沧流关飞去。

可是在即将入关的时候，见月寒没再跟来，方着急起来，赶紧折回寻找。

找到之时，见月寒正扶着幻梦瑶，状似亲密，凝若雪本有点不悦，定睛一看，更让她七窍生烟。那双眼睛，湛蓝无比，竟是那双偷看她洗澡的贼眼。虽然已过数年，但那眼神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些年来，她一直想找寻此人，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方解心头之恨。今此人就在眼前，而且貌似对她师妹有不轨举动，叫她如何能不生气，于是，娇喝一声，祭起天璇神剑，就向此人攻来。

月寒见幻梦瑶睁开了眼，昏暗的天空仿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那如水的眼波里，满含的是激动、柔情、思念，还有着一丝幽怨。月寒不自禁地醉了，在这温柔如许的眼波里，深深地醉了。他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一股悲怆的激动从心底升起：纵使宇宙洪荒、天地寂灭，纵使终将形单影只、陌路殊途，但能拥你此刻，已然足够。

美好的时刻真的只有转瞬，一声断喝将他拉回现实。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剑光从空中劈下，月寒只得放开扶着幻梦瑶的双手，向后连退数丈，方躲过这一击。

望着地上被剑光劈开的深深裂缝，月寒很是纳闷。这一剑，绝对是想要他的性命。

是什么人跟他有如此的深仇大恨？他刚才不是还救了她们么？

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凝若雪。自从心魔幻境之后，月寒就再也没有见过凝若雪，当时传闻她去苗疆降妖了。

尽管她人不在，但因她的一席话，让夜伤陌处处提防他，始终不肯传授玄天无极道心法于他，导致他只能接受幻梦瑶私传，并勇闯雷霆法阵，最终导致被囚禁数年。

但他因祸得福，最终在太极洞内获得了御天道这样的无上真诀。

所以，面对这女子，月寒不知是该恨还是该感激？

“误会。我刚才只是给梦瑶姑娘疗伤。”月寒寻思着给幻梦瑶疗伤重要，以前的事只能先放放再说，于是向凝若雪解释道。

“淫贼，不要假惺惺了。今天我要挖了你的狗眼！”凝若雪一声断喝。然后，腾空而起，凌空倒踩七星，双手法诀一引，天璇神剑脱鞘而出，在空中散发出万道光芒，然后以惶惶的威势向月寒劈来。

月寒只觉前后左右上都被剑气所笼罩。

这个姑娘，盛怒之下，果然施尽全力。

幻梦瑶背靠在一棵树上，看着这一切，心下着急。不过刚刚苏醒，实在提不起力气起身阻止。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道：“师姐，不要......”

月寒正待还击，但瞥见幻梦瑶那一双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实在下不手。那里面有着一种幸福突然破灭后的绝望。他情知这样一来，与天上教的宿怨将更深一层。

他心里也更加悲怆，只能施出护体光罩挡住这一次攻击。望这眼前这个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女子，他不禁恨声道：“我是不小心撞见你洗澡的，并不是存心的。你何必苦苦相逼。”

凝若雪也不答话，见护体光罩挡住了她的攻击，不断加力想破了他的护体光罩。

月寒情知不能、也不愿与她继续纠缠下去。他大喝一声，护体光罩应声破裂，产生的气浪将凝若雪的剑气倒逼回去，然后腾空而起，如鬼魅一般地飘走，留下一句话对凝若雪道：“梦瑶姑娘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好生照看于她。我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就这样被你挖了眼睛、取了性命。”

凝若雪见他轻而易举地脱离了她的攻击范围，知道他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只能无奈且心有不甘地看着他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

幻梦瑶望着他离去，一张刚刚焕发出神采的脸上变得面如死灰。她知道凝若雪如此恼怒的原因：一个女子如果被一个男子看了身子，除了委身下嫁，就只能挖了眼睛杀了他。

但她师姐怎么可能嫁给月寒呢？如此一来，她最亲密的师姐也跟他有了私怨。这一个结恐怕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其实，她还不知道月寒现在还有着千年前的记忆，这个记忆中对天上教的恨恐怕更加无以复加。

这个结本来早就是个死结。

幻梦瑶又闭上了眼，她想就这样睡着，永远也不要再醒来。

在凝若雪带着幻梦瑶御剑离开之后，刚才的树林中又出现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此时，天已发白，月已西垂。

氤氲的雾气在林中升起，湿润着他的衣裳，也湿润了他的眼睛。

他走到那棵树下，扶着它，深深地蹲了下去。

刚才那温柔如许的眼神，仿佛依旧还在眼前。

“瑶儿”，他在心里深深地呼唤着，呼唤着这个他从不敢呼出声的名字。

那一刻的缱倦，那一刻的美好，多希望它能长留。

这一生美好的时刻，真的是屈指可数。

一阵清风吹来，吹皱了他的一袭青裳，也吹皱了他的思绪。

“阿碧”，这个发誓要与之白首同心的名字，难道已经遗忘？

鬼跳崖上，那一跃而下的情深与意重，难道已然看不见？

伊人芳魂，依旧不知所踪，

可如今，自己却已沉醉于别样的温柔中。

“错了吧”，月寒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抬头望去，天上晨星寥落，偶尔闪耀着微弱的星光，仿佛在劝诫着他不要如此挣扎于宿命。

“永生永世，受尽欺凌，爱不得，恨不能，世世孤苦，不得翻身。”命运早已注定，挣扎亦是枉然。

好狠毒的诅咒啊，诅咒着他的生生世世！你们真的是神吗？

月寒心中的戾气一阵激荡，剑上又传来一阵冰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绝不能就此认命。既然手中有剑，我就要逆天改命。”

这一次，他第一次觉得，这把剑跟他的心境竟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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