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光绽寒·初试锋芒

夜深人静。

冰凉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屋内地面洒下一片清冷斑驳。

凌玄盘膝坐在硬邦邦的床榻上，摒弃杂念，心神高度集中，全力感应着体内那一片死寂的魄海。

所谓魄海，位于人体丹田深处，乃修炼之根基，魄力汇聚之所。寻常人的魄海，即便未开始修炼，也应有微弱活力，能够缓慢引纳天地间的魄元之气。而原主的魄海，据无数家族长辈判定，却是彻底沉寂、封闭，犹如一块顽石，万中无一。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只有他平稳而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换来的却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死寂。外界充沛的天地魄元对他而言，就像是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坚厚琉璃，清晰可见，却遥不可及。

难道白天那瞬间的感觉，仅仅是濒死前的错觉？或者是灵魂融合产生的幻象？

就在心神摇曳，几乎要被沮丧吞噬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嗡鸣震颤而起。

那片万古死寂的魄海中心，一点幽暗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微光，如同沉睡万古的星辰骤然闪烁，虽只是一瞬，却清晰地被凌玄捕捉到！

紧接着，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幽寒气流，自那微光中逸散而出，缓缓流转于干涸的经脉之间。它所过之处，并非带来滋养与温暖，反而是一种近乎冻结一切的冰冷，仿佛能将血脉、甚至灵魂都凝固。然而，在这极致的冰冷之后，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无比的“力量感”。

这丝气流太过微弱，且完全内蕴，依旧无法引动外界任何魄元。

但凌玄的心脏却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错觉！

这幽寒能量，独立于这个世界正常的魄元体系之外！它源自他魄海本身，而非外界！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尝试按照这个世界最基础的《引魄诀》法门，引导这丝微弱的幽寒气流。然而，这气流似乎极其“懒惰”且“高傲”，对《引魄诀》的路线爱搭不理，运行起来滞涩无比，远不如正常魄元流畅。

“似乎……需要更适合它的法门？”凌玄蹙眉沉思，“或者，需要更强的意念来驱动？”

他回想起白天的遭遇，当凌三欲踢打他，凌玉逼迫抢夺时，那股强烈的屈辱、不甘与愤怒，似乎才是引动这幽寒气流的关键？

“意念……情绪……执念？”凌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奇异的能量，莫非与精神、意志密切相关？

他不再强行按照《引魄诀》运转，而是集中精神，回想穿越而来的茫然，附身废柴的憋屈，被凌玉等人欺辱的愤怒，以及对未来命运的强烈不甘！一种强烈的、欲要挣脱一切束缚、执掌自身命运的“执念”在胸中翻腾！

果然！那丝幽寒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主动变得“活跃”起来，虽然依旧冰冷，却如臂指使，顺着他的意念在体内流转，最后缓缓汇聚于他的右掌掌心！

凌玄下意识地抬起右掌，借着月光看去。只见掌心皮肤之下，似乎有一缕比黑暗更深邃的微光极闪过，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些许。他尝试对着床沿旧木桌上一只豁口的陶土水杯，隔空轻轻一推。

没有魄元外放的辉光，也没有强烈的气劲。

但那陶土水杯却无声无息地、从内部悄然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冰裂纹，下一刻，“噗”地一声轻响，竟化作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细密粉末，簌簌落下，堆成一小堆。

凌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并非强大的力量震碎，而更像是一种……从本质上的“湮灭”或“冻结崩解”？

这幽寒气流，究竟是什么？威力竟如此诡异而可怕！

虽然这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那一丝微弱气流，且头脑传来阵阵晕眩之感，显然消耗极大，但凌玄的心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废柴？无法修炼？

不！我拥有的，或许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幽寒能量虽诡异强大，但量太少，且恢复极慢，目前远不足以支撑他正面抗衡开魄境二三层的修士。必须谨慎隐藏，作为底牌。

当前明面上的实力提升，还是需要依靠身体基础。他立刻将苏晓赠予的活血散服下。药力化开，温和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伤体。或许是因为那幽寒气流初步流转过经脉，此次吸收药力的效率，竟比原主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好上不少，身体明显感觉轻盈了些许，后脑的伤口也传来发痒的愈合感。

“力量……我需要更快地获得力量！”凌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眼神越发锐利，“凌玉……凌家……这个世界……”

他不再茫然，不再绝望。那一点幽暗的微光，给了他方向，哪怕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凌玄习惯性地走向凌家后山的一片偏僻小树林。这里是他往日躲避人群、独自发呆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试验新能力、锻炼体魄的最佳场所。

他寻了处隐蔽角落，开始演练一套大陆流传最广的筑基拳法《锻体拳》，动作缓慢而专注，试图在拳架中感应那丝幽寒气流，并熟悉其特性。

一遍，两遍……汗水浸湿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演练了多久，忽然，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啧，真是晦气，大清早被派来清理这破地方的枯枝败叶。”

“少抱怨两句，赶紧干完活好回去修炼。听说凌玉哥最近心情可不怎么好，昨天好像在一个废物那里吃了点瘪……”

“嗯？还有这事？哪个废物这么大胆？”

声音渐近，竟是朝着凌玄所在的方向而来。

凌玄收拳而立，眉头微皱，不想多生事端，正欲悄然离开。

然而那两人已然走进了这片小空地，恰好与凌玄打了个照面。这两人也是凌家旁系子弟，一个矮胖，一个高瘦，平日里常跟在凌玉身后溜须拍马。

矮胖子弟一眼看到凌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凌家的‘名人’啊！怎么，废物也知道要起早练功了？练的什么？王八拳吗？哈哈！”

高瘦子弟也嗤笑起来：“怕是练了也白练，魄海沉寂，还不如早点滚出凌家，去乡下种地，也算给家族节省点口粮。”

凌玄眼神一冷，不欲理会，转身便走。

“哎！别走啊！”那矮胖子弟却故意快走几步，挡在凌玄身前，伸出手就想推搡，“听说你昨天挺横啊？还敢让苏晓小姐替你出头？给你脸了是吧！”

凌玄侧身避开，冷声道：“让开。”

“嘿！还敢躲？”矮胖子弟顿觉面上无光，体内微弱的魄力运转（约莫开魄境一层巅峰），手掌泛起淡淡土黄色光芒，再次抓向凌玄肩膀，速度力道比之前快了不少，“今天爷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若是昨天的凌玄，定然躲闪不开。

但经过一夜休养，服用了活血散，加之那幽寒气流似乎潜移默化地改善了他的体质，他的身体反应速度比原主快了不少。再次拧身避过要害，同时脚下故意一绊。

那矮胖子弟用力过猛，又被一绊，顿时“哎哟”一声，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险些摔个狗啃泥，模样颇为狼狈。

旁边的高瘦子弟见状，非但没帮忙，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胖子，你也太废了吧？连他都搞不定？”

矮胖子弟臊得满脸通红，爬起来恼羞成怒，低吼一声：“找死！”这次不再留手，运转全部魄力，一拳朝着凌玄面门砸来，拳风带起微弱呼啸。

凌玄眼神一厉。这一拳若是砸实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也是个鼻梁骨折！

避无可避！

强烈的危机感与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那股蛰伏的执念再次翻腾！

意念集中！

右掌之中，那丝微弱却冰冷彻骨的幽寒气流再次被引动！

他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掌，并非硬接，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拍向对方砸来的手腕脉门之处！掌心中，那一点幽暗深寒一闪而逝。

“啪！”

一声轻响。

“呃啊——！”矮胖子弟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被毒蝎蜇中，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青白之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捂着右手腕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的右手腕处，并无明显外伤，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冰冷和僵直，仿佛里面的血液和经脉在瞬间被冻结、坏死！

高瘦子弟的笑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的不可思议。

凌玄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幽寒气流的效果如此显著且诡异。他冷冷地扫了地上痛苦**的矮胖子弟和吓傻了的高瘦子弟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

原地，只留下惨叫和骇然的沉默。

凌玄快步离开后山，心脏仍在微微加速跳动。他知道，事情恐怕无法轻易了结了。但那又如何？

他感受着体内因再次动用那气流而传来的虚弱感，以及掌心残留的冰冷触感，眼神却越发坚定。

不再隐忍，不再退缩。

既然这世界强者为尊，那他便用这来自深渊的寒意，杀出一条生路！

微光虽寒，亦可绽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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