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雁荡弟子 初出茅庐

十年之前。

雁荡山。

拂晓初破，郭郊已整装待发，心怀敬畏，准备前往师父的居所聆听教诲。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缓缓开启，郭郊步入屋内，跪拜在正在打坐修行的师父面前，行作揖之礼。

“你来我山中修行已有多长时间？”老者目光温和地问道。

“回禀师父，弟子自入山以来，已历两年十一个月二十九天，今日一过，便是整整三年。”郭郊恭敬地回答。

“甚好。为师教徒，以三年为期，如今期限已满，你便下山去吧。”

“遵命，师父。”

“为师一生，仅收过三名弟子。大弟子李庶，机智过人，热衷政治，习得治国安邦的文韬武略。二弟子徐丞，性格沉稳，痴迷武学，练就一身超凡入圣的武艺。那么，你又学到了什么本领呢？”

“弟子愚钝，既无法如大师兄般以文治国，亦不能似二师兄那样以武安邦。”

“嗯。”老者微微颔首，陷入沉思， “相较于你的两位师兄，你所涉猎虽广却杂。未来，你的成就或许源于此，但也可能因此受挫。”

“弟子定当铭记师父教诲。”

“今日，为师已无可传授，倒是想与你分享一段往事。”

“师父请讲。”

“为师年轻时，亦如你这般求知若渴，意气风发，梦想着在武林中闯出一番名堂。”

“最终，我如愿以偿，成为了名震天下的文武全才。” “那时，众多女子为我倾倒，而我却不为所动。直到我在京城游历，邂逅了我一生的挚爱。”

“我并未知晓她的公主身份，我们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为了能与她相守，我留在了京城，成为皇帝麾下的一名谋士。后来，我才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

“我一生放浪不羁，从未为任何人改变，但她是个例外。当我得知她的身份后，心中充满了惶恐。我不愿成为朝廷的囚徒，于是与她商议私奔。”

“然而，她并未答应我，只是告诉我她已怀有身孕。作为尊贵的公主，未婚先孕是大忌。我并不惧怕皇帝对我如何，只是担心她的名誉受损。”

“不久后，我收到了公主去世的噩耗，悲痛欲绝。就在这时，皇帝下旨聘我为帝师，负责教导皇子们。自此，我再未见过她。为了寻找她的踪迹，我答应了皇帝，留在京城辅佐他。这一留，便是三十年。”

“以前，我从未深究过她为何突然离世，皇帝也不允许任何人去祭奠她。如今想来，我大概明白了。公主定是与皇帝达成了某种协议，以她的生命换取了某些东西。想来，那就是让我留在京城，辅佐皇帝，稳固他们的江山。”

“前些日子，李庶传来消息，说当年公主生下了一个孩子。但由于公主未婚，皇帝不愿此事为世人所知。因此，这个孩子并无正式身份。他，就是我的儿子。算来年龄，他也应有四十岁了。虽然时隔多年，我本无意打扰他的生活。但听说他过得并不好。你此次下山，一是去追寻你自己的梦想，二是帮我寻找他。”

“弟子明白了！但弟子并不知晓他的相貌与住处，又该如何寻找呢？”

“当年，我赠予公主一枚千年古玉，她将其制成玉佩佩戴于颈间，上面刻有一个‘虎’字。当时我不解为何一个女子会选择这个字。她说只是觉得有趣，我便未再深究。如今想来，她当时已怀有身孕，这个‘虎’字或许就是孩子的名字。为师俗名王道，那孩子或许就叫王虎。据李庶所言，他在嘉兴府。”

“弟子知晓了。”

郭郊三年期满，次日清晨，拜别师父，踏上了下山的路途。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这三年间，世事变迁，郭郊对如何融入这全新的世界感到茫然无措。 昔日的小村庄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兵营。

正值乱世，加之几位皇帝在位时间短暂，时局动荡不安。 三个月前，幼主刘起被权臣沈沿所杀，沈沿自立为王，盘踞京城。

朝中贵族纷纷逃离，皇叔颖临危受命，率领十万大军，讨伐沈沿。 根据先皇遗诏：若刘起不贤，皇叔颖可取而代之。 如今刘起已亡，留下的旧臣皆拥立皇叔颖为帝，以延续皇族血脉。

当前势力较大的有三方：京城的沈沿、徐州的皇叔颖、河北的预王。 此外，各地还有众多实力不容小觑的地方势力。

郭郊自恃才华横溢，初出茅庐便渴望有所作为。恰逢乱世，正是英雄辈出的时代。

他听闻嘉兴的王庆礼贤下士，是一位难得的明君。 如此一来，他既可打听师父孩子的下落，又能施展所学，成就一番事业。于是，他满怀期待地前往嘉兴。

“虎叔，快追啊！你怎么这么慢？”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孩子对着一个中年人喊道。

“天涯，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名叫虎叔的人气喘吁吁地回应。 “师父说：‘业精于勤荒于嬉’，我这是在‘学而时习之’。”

“你的武功已经很高强了，在嘉兴无人能敌。”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不被其他高手击败。听说绍兴有个叫梁则期的人很厉害，我们今天就去会会他。”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惹事，要不是我护着你，看你义父怎么收拾你。”

“我这是在比试切磋，又没耽误义父的大事，没关系的。”天涯笑着回答。

两人稍作休息，便飞快地跑开了。

郭郊见到这两人，顿感他们非同寻常。

于是，他施展轻功，悄悄跟随其后。

跟了大约半个时辰，虎叔跑得气喘吁吁，嚷嚷着要休息，天涯只好答应。

两人行走半日，腹中饥饿难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天涯纵身一跃，攀上了一棵大树，瞬间攀至树梢，宛如一只翱翔的老鹰。

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 天涯站在高处，方圆几里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但此处是荒郊野外，人家稀少。 只见百步之外炊烟袅袅升起，幡旗上写着“一杯茶”三个大字，想必是个供旅人歇脚的小店。 天涯将所见告诉虎叔，两人便轻快地跑了过去。郭郊则装作过往的旅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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