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初见

1976年三月初，梨村屋前房后，道边坡上迎春花刚刚泛黄。Z城法国梧桐的枝条上确乎缀上了些嫩芽，离百花争艳还有段时间，植物们正等着时令的到来，有等不得的便早早缀上枝头，寂寞地开着。瞧，那青石板铺的街道上一个穿青布棉袄的年轻小伙扛个大麻袋走在前，后面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大的约十五六，穿件大红灯芯绒衣服，提个竹篾箱子，小的模样还稚气，挎个军绿色书包。三个人一前一后朝城西方向走着。

“保利，带姐妹儿我兜兜风。”红衣女孩边走边对着前边那个挺拔的背影喊。

青衣小伙身形变了形，麻袋掉在地下。小伙迅速捞起麻袋扛上肩，跑得飞。到了一个三叉路，也不停，只管往前奔。

小点儿的女孩默默地紧跟着，似乎怕走丢了。无奈前面两个跑得太快。

“凤姐姐，别逗保利了。”小点儿的女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好玩儿。”红衣女孩总算停下来，站在街口不再跑。转头对小点儿的女孩骂道：“关你屁事，小屁孩儿懂什么。我就要坐他的车兜风。”

保利惹人喜欢，走到哪儿，都有姑娘追。红旗三队的秋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看保利，第一回没看到，跑了第二回。

红衣女孩突然满脸堆笑，对小女孩说：“告诉我，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伸手从口袋摸出颗糖。

“我们还是去追吧”小女孩没接，对红衣女孩说。

“慌什么，就在这等着”红衣女孩边说边把手里的糖扔老远。

等了没多久，保利果然折回来了，放下麻袋，直喘气。原来是条断头路。

“还有多远?”保利问。

“凤姐姐”一言不发，抬手一指。左手边前方50米外，街道左边绿树掩映，三四幢三层红砖房隐约可见，公安局家属区。

“旭旭，走，到了。”保利又扛起麻袋往前，不理红衣女子。

“站住，走什么走，我的地盘儿我说了算”，“凤姐姐”蛮横地拦住保利，一手抓住旭旭的手，拖着往右边街上走，边走边说：“难不成还让老娘回家做饭给你们吃。”

保利和旭旭都笑了，才多大，自称老娘。

差不多走了一条街，转身处开了一家面馆，金凤点了三碗绍子面，三人坐下等，抬头看墙上的钟2:35，难怪肚子咕咕叫。这时，店面外几个打扮得像李佳俊样的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走进来，嘻笑着对金凤说：“姐妹儿，吃完面去xx耍。”

金凤打了一个响指，很亲昵地回：“好啊，不过有个拖油瓶儿，不好办。”保利看着这场面，恶狠狠地说：“你敢……”。还没说完，面来了，金凤说吃面吃面。吃完面，保利抢着付钱。金凤恼了，保利不管金凤，付了钱。旭旭觉得“凤姐姐”表面上放肆，却有些怕保利。

流里流气的家伙站了一会儿，没趣，走了。三人拿起行李往红砖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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