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变的答案

“白璃，抓住我的手！”

问羽追上白璃的时候，他们已经坠落了半栋高楼，仅剩的一只逐月翼无法有效加速，也无法完美掌控，使得他的落点与白璃有些出入，他拼命地伸手，却依然无法触碰到她。

白璃虽有音灵的力量，体质却与常人无异，就这般从三十层楼摔下去，她必然粉身碎骨！

“不行！奴家动不了！”

白璃也想伸手抓住问羽，可是刚刚‘叶寒’对她的身体做了手脚，现在还是半麻痹状态，动弹不得。

看了眼已经近在咫尺的地面，问羽把心一横，左脚腕上剩下的那只逐月翼蓦地膨胀，毅然选择自毁。

逐月翼自毁之时产生了推力，问羽借此拉近与白璃的距离，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你不该下来救奴家的……疼吗？”

小脸紧贴在问羽胸口，白璃纤手轻轻触碰着问羽背上的爪痕，蓝眸中浮现出丝丝不忍，轻咬着银牙道。

“不疼。”问羽嬉皮笑脸地回应。

“不疼才怪了！”白璃嗔怪似的看着问羽，心里却是暖暖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啊……

说话间，问羽不动声色地折身成仰躺之势，双臂紧紧搂住白璃的身子，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个玉蓝色灵力球般将他们包裹在内，就像是一枚从天而坠的蓝色彗星。

其实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问羽绝对会选择用灵冰晶来减震，可是凝聚全身性灵冰晶是需要准备时间的，而此刻，他做完这一系列举措，才不过一两秒，便感到脊背上疼痛袭来，后半身开始与大地‘亲密接触’。

就这般一道剧烈的“轰”声中，街道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宽达数米的巨坑，猛烈的冲击力扩散开来，掀起滚滚烟尘。

“刚刚掉下来的那是什么？流星？”路人A。

“屁的流星，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是人！”路人B。

“吓死老子了，刚刚我他妈的就站那下边，还好老子闪得快。”路人C。

“你这不还没死吗，走快去看看热闹，到底发生了啥，这栋大厦，是环星社的吧？”路人D。

“……”

时值夜晚的黄金时段，华舞街里满满都是人，从天而降的蓝色光球自是引起了各个行人的注目，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纷纷往坠落点靠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烟尘笼罩下，巨坑中心，问羽的后半边身体深深嵌入了地面，白璃的身子则整个趴在他身上，看上去并没有大碍。

“小羽儿，你……还活着么？”率先醒过来的也是白璃，她轻拍着问羽的脸，清音发颤。

“嗯，还死不了，大概……”被白璃这样拍了几下，问羽也恢复了意识，脸上的笑容略显苦涩。

他有灵力护体，虽然没有被摔死，不过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好，全身都麻成一片的，没有半点儿知觉，后颈骨似乎扭伤了，稍一动弹就疼得他直吸冷气。

“为了我，值得么？”白璃缓缓从问羽身上爬下来，明眸直视着他，突然这样问道。

问羽愣了下来，有些不理解白璃这句问话的含义。值不值得？这种问题，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吧？她是自己的朋友，保护她，拯救她，不是必须的么！

“或许有一天，奴家会伤害你，知道么……”白璃轻轻抚摸着问羽的侧脸，眼中噙着问羽无法读懂的挣扎。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依然会保护你！这个答案，绝不会改变！”问羽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蕴藏着不移的坚定。

白璃凄然一笑，不置可否，一个低头抬首之间，又回到了往日那般无拘无束的笑颜，说道：“小羽儿，奴家的战略失败了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待问羽作答，白璃继续补充道，“在你回答之前，先听听奴家的想法：你现在伤得很重，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至于魍鬼，它已经暴露了，要不了多久，军方或者公会就会有强者来收拾它，就算放着不管也没关系。”

静静地听完白璃的意见，问羽摇头，说道：“这件事情因我而起，就必须由我亲手解决！而且，如果交给别人，叶寒的安全得不到保证！”

“既然这样的话，奴家也陪你走到最后就是了。”白璃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只是嫣然地一笑，而后语气一转，一本正经地问，“那么，你要怎么做？魍鬼留在环星大厦顶层而不是立即逃跑，大概正是想要与你做个了断，那个地方，必然已被它布置成对它最为有利的场地了。”

“无论它准备得有多么的充分，结果，都会是一样。”问羽明眸闪动，脸色淡漠地说道。

谈话之间，问羽一刻不停地用生笙灵冰缓解着身上的痛楚，异变后的灵冰无法治愈己身的伤势，只是单纯的缓解疼痛还是没问题，渐渐地等到了后半身的知觉恢复，他猛地一个发力，从地面挣脱了出来。

“到我背上来。”问羽蹲下身，扭头对白璃道。

“你的伤势……真的，没问题么？”看着问羽背后那五道触目惊心的爪痕，看着那往两边绽开的皮肉，黑红的血流，白璃有些担忧，也有几分不忍。

“没关系，上来吧！”问羽沉喝。

见得问羽坚持，白璃也不再犹豫，轻轻趴到了问羽背上，她尽量不去触碰伤痕，奈何那几条伤痕的过于开阔，无论怎样都避免不了。

相对于白璃的小心翼翼，问羽反而是恍若未闻，这种程度的疼痛，他早就习惯了，玉蓝灵光绽起，一阵细碎的‘滋滋’声响中，问羽的皮肤渐渐化作冰晶状，层层绽放，层层蔓延，很快遍及全身。

此乃生笙冰魄诀之奥义，冰晶灵体。

此前问羽所掌握的灵冰晶，冰晶刹拳，冰晶附体……都是眼前的冰晶灵体最粗糙的用法，一句话概括就是冰晶覆于外。

而冰晶灵体，则是将冰晶融于内，与身体细胞、肌肤组织相融合，所得到的爆发力，比起外附冰晶更加强悍。

逐月翼被毁，想要修复须得些时间，追云逐月本是一体，因此追云翼也无法再使用，此刻问羽才不得不用出了掌握不久的冰晶灵体，以他灵昆七境的灵力，也仅可以坚持短短两分钟。

“白璃，抓稳了。”

问羽漠然一语，身体微躬，一步跺地。

轰！

这一脚踏下，那巨坑竟再度扩散开一大圈，问羽的身影，则像是火箭般直射天空，冲破烟尘，在周遭路人那骇然的视线之下，眨眼间扶摇百米，直登环星大厦三十层。

“呜呜……好害怕……”

“好可怕……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想妈妈……妈妈……”

“……”

重回环星大厅，所见之景与之前大相径庭，华灯尽碎，霓虹尽熄，帷幔尽破，一片狼藉，阴森的鬼风，如渊的黑暗，凄厉的哭声喊声成为了主旋律。

里边的那些人都还没死，只是此刻都宛如提线人偶般被悬吊在空中，一个个两眼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魂魄，那一张张脸孔上，唯有恐惧，明晰历历。

“人类，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深暗的角落里蓦地亮起了一束森白的亮光，一个高高架起的骷髅王座之上，‘叶寒’森森地盯着问羽与白璃，那张苍白的面孔上，不含丝毫血色。

此刻的‘叶寒’，身上的气息可怕到令人心颤，就是灵化境强者站在这里，也会有种锋芒在背的危险感。

“魍鬼以恐惧喂食，越是庞大的恐惧，越会催生它的成长，这家伙现在的战斗力已经不下于三阶……小羽儿，一定要小心！”

问羽身后，白璃俏脸上满含郑重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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